冬至前三日，江南的雨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油污，黏在沈家青灰色的瓦片上。
城南林氏旧宅早已荒废，墙头的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沈婉站在破败的大门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枯井中取出的铁盒钥匙。
她的指尖还在渗血，掌心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，隐隐作痛。
但这痛楚让她清醒。
她今日来此，并非为了凭吊亡母，而是为了核对今年冬至祭品的开销明细。
作为主母，这是她的职责，也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若账目不平，她在宗族中的颜面将荡然无存。
然而，当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看到的不是堆积如山的杂物，而是一张摆在正厅中央的紫檀案几。
案几上，静静躺着一本册子。
《宗族祭产清册·冬至卷》。
墨迹未干，散发着刺鼻的松烟香。
这一格，从第一章在林氏案头的新鲜，到第六章化为灰烬后的余温，此刻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——或者说，是赵氏以为它该在的地方。
但沈婉知道，这不过是诱饵。
“小姐。”春杏在后面低声唤道，声音里带着颤音，“这里阴气重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沈婉没有回头。
她一步步走向案几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伸出那只受伤的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册子的封皮。
冰凉，坚硬，如同死人冰冷的皮肤。
就在指尖触及纸页的瞬间，一股异样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不是火烤的热，而是一种类似脉搏跳动的微颤。
沈婉心头一跳，猛地缩回手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，那里有一滴刚刚凝结的血珠，正缓缓渗入纸张的纤维中。
那一行关于“一两银子”的支出记录，原本是用淡墨书写的，此刻却在血珠的浸润下，迅速晕染开，变成了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迹。
那是用混了朱砂与某种特殊药粉的墨写就的。
只有在特定温度下，或者……接触到鲜血时，才会显影出隐藏的字迹。
沈婉瞳孔骤缩。
她终于明白，为何父亲当年要在复印件上盖上私印，为何那个不属于沈家也不属于赵家的印章会出现在账册上。
因为这本账册，从一开始就不是给活人看的。
它是给死人，或者是给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看的密码。
“看来，沈家主母不仅管好了内宅，连这种‘雅兴’也学会了？”
一个尖锐而轻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沈婉浑身一僵。
赵氏穿着一身鲜红的狐裘披风，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金镯子，脸上挂着看似恭敬实则轻蔑的笑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院，手中提着燃烧的火把，火光映照着赵氏那张保养得宜却充满戾气的脸。
“三叔母。”沈婉转过身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如钉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看看，我的好侄媳是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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