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三日，雨势未歇。
族长沈长风的书房内，炭火盆里的红莲炭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子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的湿冷寒气。
沈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折不断的竹。
案几上，静静躺着一本册子。
那是《宗族祭产清册·冬至卷》的副本。
前日她在祠堂当众焚毁的是正本，但这副本，是她从织造坊带回来的底稿，也是她如今唯一的筹码。
墨迹已干，但在昏暗的烛光下，那行关于“一两银子”的亏空记录，依旧刺眼。
沈长风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目光并未落在沈婉身上，而是盯着那本账册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冷漠。
沈婉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双手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迹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孙女知罪。”
她轻声开口，语速平缓，没有半分颤抖，“知罪于失职，未能查清账目，致使家族蒙羞。”
“失职？”
沈长风冷笑一声，将玉扳指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你若只是失职，我便罚你抄写家规百遍。但你今日在祠堂那般做派，分明是存心要撕破沈家的脸面！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沈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沈婉，你是沈家的主母，你的颜面就是沈家的体面。你一把火烧了账册，看似平了账，实则是在告诉全族，沈家管理混乱，连个主母都管不住！”
沈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“父亲说得极是。”
她微微颔首，语气恭敬却字字如钉，“正因如此，孙女才不敢苟且偷安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。
那不是普通的信纸，而是用朱砂混合着金粉写就的死契。
纸上列明了她所有的嫁妆清单，以及一项更为惊人的抵押——她的名声。
“孙女愿以全部嫁妆抵偿此次‘失职’之过，并自愿立下死契。”
她将死契双手奉上，递到沈长风脚边。
“只要父亲允许我独自前往城南林氏旧宅，搜查当年林老爷沉江一案的遗留物证。”
书房内瞬间死寂。
只有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，淅淅沥沥，敲在人心上。
沈长风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那张死契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你疯了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仿佛怕惊动了什么，“林氏旧宅荒废多年，传闻闹鬼，且那里……牵扯甚广。”
“孙女知道。”
沈婉淡淡道，“但那一两银子的流向，必在林氏旧宅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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