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三日，江南的雨像是被谁拧紧了水龙头，淅淅沥沥却透着一股子钻骨头的湿冷。
沈婉披着一件素色斗篷，并未乘坐轿辇，而是独自穿过长街，往城南那处早已废弃的织造坊去。
指尖还残留着昨夜账房里的血腥味，那滴落在夹层宣纸上的血珠，此刻正随着她的脉搏一下下跳动，烫得她心口发慌。
《宗族祭产清册·冬至卷》被她贴身藏着，厚重的封皮贴着心口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又像是一面冰冷的盾。
这卷账册，昨日还在族长书房的高阁之上，今日便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若是查不出那一两银子的去向，明日冬至大祭，她这个主母便是失职；若是查出了，便是与整个沈家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为敌。
城南的风比城里更硬，刮在脸上生疼。
那座织造坊矗立在荒草之中，青砖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灰败的内里，像是一张烂透了的脸。
沈婉站在铁门前，门缝里透出一股刺鼻的咸腥味。
不是霉味，是盐。
私盐的味道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干涩，伸手叩响了门环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，许久，没有回应。
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时，两侧阴影里忽然闪出两道黑影。
那是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家丁，面容枯槁，眼神空洞，手里各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他们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两尊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沈婉心头一紧，认出了这两人——赵氏房里那两个从不发声的哑巴护卫。
“两位大哥，”沈婉压低声音，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，“我是沈家主母沈婉，奉族长之命来核对旧账，借过。”
哑巴们依旧不动。
其中一人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地上的几箱木条。
沈婉眯起眼，借着灯笼的光，看清了木箱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：“私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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