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三日，夜雨如注。
沈氏宗祠后的总账房，是一座孤零零的青砖小楼，藏在回廊的最深处。平日里，这里连风都懒得吹进去，只有陈伯那把老算盘珠子拨动的声响，像是某种沉闷的心跳。
沈婉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，一股浓烈的艾草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驱蚊熏虫用的，此刻却弥漫得有些过分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昏暗的烛火在烟雾中摇曳，将账房内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，像是一双双窥探的眼睛。
“主母深夜造访，可是有急事？”
账房先生陈伯从一堆旧档后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恭顺的笑，那双浑浊的老眼却在沈婉身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垂下眼帘，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算盘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得让人心生焦躁。
沈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，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冰冷的蜡丸，语气平缓：“三叔母说明日偏厅议事，让我提前核对历年冬祭的耗损率，以免明日出了差错，失了沈家的体面。”
“体面二字，重若千钧。”陈伯叹了口气，放下抹布，指了指角落那只上了锁的铁柜，“只是主母也知道，这《宗族祭产清册·冬至卷》乃家族机密，往年都由族长亲自过目。如今族长闭关，这钥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白：你进不去。
沈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，却也透着一股寒意：“陈伯是父亲的心腹，最懂规矩。我想，父亲若在天有灵，定也不愿看到因我一人之私，乱了沈家的根基。至于钥匙，我想陈伯不会让我难做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陈伯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他显然没料到这位平日里温顺的主母，竟敢如此直白地施压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，转身走向铁柜。
“主母请便，但切记，莫要惊扰了这些沉睡多年的纸页。”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铁柜门被打开。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泛黄的账册，散发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。
沈婉屏住呼吸，目光迅速扫过那些书脊。她的目标很明确：过去五年，凡是标注为“耗损”或“意外遗失”的一两银子记录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半张残页和一枚铜钱，这是她在祠堂灰烬中找到的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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