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大祭的余韵尚未散去，祠堂外的雨势却愈发凄厉。
寒风卷着湿冷的雾气，透过破损的窗棂缝隙钻入内院，吹得案头残烛摇曳不定，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沈婉屏退了所有侍从，只留一盏孤灯，独自跪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。
她的指尖有些发白，死死扣住膝头的裙摆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青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族长沈长风那句“暂且搁置”，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，将她刚刚掀起的波澜强行按回深渊。赵氏那轻蔑又得意的冷笑，至今仍像毒蛇的信子，在她耳边游走。
但沈婉知道，事情并没有结束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双腿因长时间跪拜而麻木刺痛，但她顾不得这些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供桌。那里曾摆放着《宗族祭产清册·冬至卷》，如今，只剩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。
那是被刻意烧毁的证据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中翻涌的血气，从袖中取出一双用油纸包裹的铁镊子。这是她在书房暗格中寻得的旧物，平日里用来清理香炉，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武器。
她弯下腰，动作轻柔而谨慎，生怕惊扰了这堆死去的纸张。
铁镊尖端探入灰白色的粉末中，轻轻拨弄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，混合着陈年墨迹燃烧后的苦涩气息。这味道让沈婉感到一阵反胃，但她强忍着恶心，眼神专注得近乎冷酷。
每一页账册的销毁，都带着精心计算的痕迹。火舌舔舐纸页的速度极快，显然是有人事先浇了烈酒，或是用了易燃的硫磺粉。
然而，再完美的计划，也总有疏漏。
沈婉的镊子停在了一处角落。那里的灰烬颜色略深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蜷曲状。
她心头一跳，手腕微抖，小心翼翼地夹起那一小块残留物。
不是完整的纸页，只是一角。
借着昏黄的烛光，沈婉眯起眼睛，仔细辨认那焦黑边缘上残留的一抹淡青色墨迹。
那是朱砂印泥干涸后的颜色。
在古法记账中，大宗银两的出入，往往需要加盖经手人的私章以示负责。这一角残片上，隐约可见一个方形的轮廓，虽然大部分已被烧毁，但右下角的一笔竖勾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沈婉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这个印章的样式，绝非沈家任何一位族老或管事所有。沈家的账目严谨，印章多为方形或圆形，字体工整，而这枚印章……笔画锋利，透着一股不属于书香门第的戾气。
更重要的是，在这枚印章旁边，还有一行极小的数字，是用极细的狼毫小楷写就的。
“一两。”
正是那笔失踪的一两银子。
沈婉的手指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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