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祠堂内的烛火跳了一下。
林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霜雪压弯却不折断的寒梅。
她怀里紧紧揣着那本《沈氏陪嫁明细·第三卷》。
书页粗糙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,那是昨夜她用金线重新装订的痕迹。
每一针都扎得极深,仿佛要将那些背叛与算计,死死钉在纸面上。
周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声音清脆,像是在倒计时。
门外,赵员外带着几个家丁正等着签字画押。
他们要的不是钱,是沈家的脸面,更是林婉这个正妻最后的尊严。
一旦在那份伪造的抵押契上按下指印,陪嫁的三十顷良田便彻底归公,成了填补私生子亏空的填坑。
而林婉,将一无所有。
“婉儿,”周老夫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佛珠,声音浑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时辰到了。”
她抬起眼皮,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林婉身上。
“把那账册呈上来吧。”
“婆母说笑了。”
林婉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本账册,却没有直接递过去,而是将其平放在供桌之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祠堂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本账册,乃是妾身娘家陪嫁之记录,理应由正妻保管。”
林婉垂眸,指尖轻轻抚过封皮。
“如今既是要对账,自然要看清楚每一笔来龙去脉,免得日后……出了岔子,说是沈家苛待儿媳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很轻。
却像钉子一样,楔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周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身后的嬷嬷立刻上前一步,厉声道:“放肆!这是祭祖大典前的紧要关头,岂容你在此故弄玄虚?”
那嬷嬷名叫王妈妈,是周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心腹。
她满脸横肉,眼神阴鸷,此刻正死死盯着那本账册,仿佛那是会咬人的毒蛇。
“夫人吩咐,速速结账,莫要误了赵员外的吉时。”
王妈妈伸手就要去抓那账册。
林婉的手快了一步。
她按住账册,抬起头,目光清冷地扫过王妈妈那张因焦急而扭曲的脸。
“王妈妈急什么?”
她反问一句,声音依旧轻柔。
“若是心虚,何必如此匆忙?”
王妈妈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强作镇定。
“奴婢只是怕耽误了正事,得罪了贵客。”
“是吗?”
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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