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雨,冷得像冰针。
祠堂正殿的烛火摇曳不定,将周老夫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贴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林婉被按在蒲团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折断前不肯弯折的竹。
赵员外站在供桌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,每一响都像是敲在林婉的心头。
“沈夫人,”赵员外咧嘴一笑,露出黄黑的牙齿,“这账,今日若是结不清,沈家的祖坟,怕是要被人挖了。”
周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她眼皮微垂,仿佛对眼前的闹剧毫不在意,只偶尔抬眼,用那种浑浊却精明的目光扫过林婉。
她在等。
等林婉崩溃,等林婉求饶,或者,等那个让她满意的结局自然降临。
林婉没有看赵员外,也没有看周老夫人。
她的目光,死死锁在那本被撕去关键一页的《沈氏陪嫁明细·第三卷》上。
雨水从窗棂渗入,滴落在残页上,晕开了墨迹。
就在刚才,大族老捡起那枚沾血的私印时,林婉瞥见了一抹异样的颜色。
在那堆碎纸屑的最底层,有一角暗红色的封皮,不属于沈家宗祠的制式。
更诡异的是,在那残页的边缘,夹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印章残片。
朱砂的红,刺眼得令人作呕。
那不是沈家的印。
那是——“沈旧仇”的印?不,是另一个名字。
林婉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最后一把。
“赵员外,”林婉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却在空气中凝滞不散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,只是微微仰起头,看着赵员外那双贪婪的眼睛。
“您说,这是沈家的债务?”
赵员外嗤笑一声:“难道不是?白纸黑字,盖着沈家的章。怎么,沈家想赖账?”
“章是真的。”林婉淡淡道,“但债,未必是沈家的。”
周老夫人的手顿了一下。
佛珠停止转动,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。
她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婉儿,你疯了不成?当众污蔑赵员外,是想让沈家颜面扫地吗?”
“婆母说得对。”林婉点头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所以,我不需要污蔑任何人。我只需要问一个问题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尽管双腿颤抖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赵员外,您这张契约上的抵押物,是城西的三十亩水田。请问,当年签订契约时,在场可有中人?”
赵员外愣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:“当然有!沈家的管家王福!”
“王福?”林婉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嘲讽,“王福三年前就已病故,尸骨未寒。赵员外,您是记错了,还是故意装傻?”
祠堂内一片哗然。
族老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周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她猛地站起身,手指紧紧攥着佛珠,指节泛白:“放肆!你一个妇道人家,懂什么!王福虽死,但契约是在他生前签的……”
“生前签的?”林婉打断她,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如钉,“那为何,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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