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雨,冷得像冰针。
沈家祠堂的议事厅内,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熄灭在灯盏里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霉味的窒息感,那是旧家族腐朽的气息。
林婉坐在下首的矮凳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面前,摊开着那本《沈氏陪嫁明细·第三卷》。
书页泛黄,边角磨损,指尖触上去,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颗粒感,像是摸着一张干裂的老皮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赵员外袖中掉出的那张纸条,上面写着的名字,并非什么顾家公子,而是——“沈崇”。
沈崇,沈老爷的亲弟弟,也就是那个私生子的名义上的父亲,如今早已病故多年的人。
这意味着,这笔债务的担保人,是一个死人。
而签字画押的人,是周老夫人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周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她眼神浑浊,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在她身后,站着三位族老。
他们是沈家的脸面,也是周老夫人的刀。
“林氏。”大族老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祭祖大典在即,你为何在此翻弄账册?成何体统。”
林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账册上的一行数字。
“回大族老的话,”她轻声细语,字字如钉,“妾身只是发现,这‘第三卷’里的田产数目,与祖坟修缮的费用,对不上。”
二族老冷哼一声:“妇人之见。老太太掌管中馈多年,岂会算错?”
“是啊,林娘子,”三族老阴阳怪气地接话,“你若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,想折腾点什么,大可不必拿祖宗的脸面开玩笑。”
林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伸出右手,从袖中取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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