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雨,像细密的针脚,将沈家花园的廊下缝进一片灰蒙蒙的混沌里。
林婉站在回廊尽头,指尖捏着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纸屑。雨水顺着黛瓦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她身上的素色襦裙已被湿气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,但她站得笔直,像一株被风雨压弯却未折断的寒竹。
袖中藏着的,是刚才从账册边缘刮下的那一抹残墨。
那是唯一的破绽,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“姑娘,这雨势怕是要下一整天了。”老嬷嬷撑着伞,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天色,“赵员外那边……”
“让他等着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沈家的规矩,还没乱到让债主在祭祖前夕随意闯内院的地步。”
老嬷嬷缩了缩脖子,不再言语,只是默默地将伞往林婉这边倾斜了些许。
林婉没有看那把伞。她的目光落在廊柱旁那只缺了口的铜盆上。盆里的积水浑浊不堪,漂浮着一片枯黄的芭蕉叶。叶子随着涟漪轻轻晃动,像是在嘲笑这深宅大院里的虚伪与脆弱。
她需要确认那抹墨迹的来源。
若是松烟墨,遇水即化,色泽沉黑;若是沈家祖传的朱砂印泥,遇水虽晕,却仍带赤红底色。可方才她在供桌上看到的那抹痕迹,既非纯黑,也非正红,而是一种诡异的、带着微紫调的青灰色。
这种颜色,不属于沈家祠堂的任何一种文具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门被推开,打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赵员外走了进来。
他并未穿那身招摇的锦袍,而是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雨水打湿了他的鬓角,几缕发丝黏在额前,显得狼狈却又透着股市井特有的精明与狡黠。
“林大娘子,”赵员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冒雨造访,多有打扰。老夫只是担心老太太身子受不住这场大雨,特来探望。”
林婉微微抬眸,眼神平静无波:“赵员外说笑了。祖母在祠堂祈福,岂容外人惊扰?若是为了那笔债务,明日便是最后期限,今日不宜谈事。”
“谈事?”赵员外轻笑一声,收起雨伞,任由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“老夫不是来谈事的,是来叙旧的。想起当年顾家和沈家还有些渊源,便想来看看,这沈家的天,到底还能撑多久。”
他说着,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,扫向屋内昏暗的灯火。
林婉心中一凛。
顾家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某种被刻意封存的记忆。
周老夫人隐瞒的真相,难道真的与顾家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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