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祠堂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陆婉站在供桌前,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指尖滴落在紫檀木桌面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她没擦。
程伯手里的白手帕攥得发皱,眼神阴鸷地盯着她怀中的那只汝窑天青玉盏。
那是陆家的脸面,也是他贪墨公款的罪证。
“大小姐,”程伯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,“雨太大了,这祭器金贵,不如先收进库房防潮?明日祭祖,再请出来也不迟。”
他在试探。
更在拖延时间。
陆婉冷笑一声,语调平缓:“程伯是怕这盏沾了血,坏了吉兆?还是怕它露了底?”
程伯脸色微变,随即堆起笑:“大小姐说笑了,老奴只是心疼祖产。”
“心疼?”陆婉抬起眼,目光如刀,“那便说说,这‘防潮’的库房钥匙,为何在你身上?而这份崭新的采购账单,为何与实物釉色不符?”
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扔在供桌上。
纸张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一块巨石,砸在死寂的空气里。
程伯瞥了一眼那张账单,瞳孔骤缩。
那是他刚刚让人送来的假账,上面写着今日从官窑购得的真品明细。
可桌上的这只盏,釉面温润,却在暴雨湿气下露出了细微的气泡——那是高仿品的特征。
第一章,它在箱底被陆婉发现;第二章它被程管家以‘防潮’为由拿走擦拭;第三章它在供桌上被摆回原位但位置微偏;第四章它在暴雨中被淋湿露出釉下气泡;第五章它在堂前被摔碎一半;第六章剩下的半只盏底刻出了真正的制作者名款。
现在,第七章,真相即将浮出水面。
黑衣人突然动了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向陆婉,目标直指她手中的玉盏。
陆婉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,同时右手死死扣住盏身。
两人交手不过三招。
黑衣人的招式狠辣,带着陆家祖传武学‘断水剑’特有的破绽轨迹。
陆婉心中一震,借势后退,左手趁机探入黑衣人怀中。
指尖触到一枚冰冷的金属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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