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如注,砸在陆家老宅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祠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光影在族老们的脸上跳跃,显得诡异而压抑。
陆婉站在供桌前,怀中紧紧护着那只完整的汝窑天青玉盏。
真盏温润,釉色如雨过天晴,与窗外阴沉的天色形成残酷的对比。
而在她对面,程伯依旧穿着那身整洁得有些过分的深灰长衫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。
眼神温和,却像一张细密的网,试图将陆婉困死在“不孝”与“疯癫”的牢笼里。
“大小姐,”程伯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宽容,“祭祖在即,您这般大闹,若是让外人知道陆家嫡女连真假都分不清,还要拿着赝品充祖产,这传出去,陆家的脸面往哪搁?”
陆婉没有看他,而是将目光落在供桌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账单。
纸张崭新,墨迹未干,正是程伯半个时辰前,借着整理库房的名义,递到她手中的。
账单上列着七只祭器的修缮费用,数额巨大,且每一笔都有程伯亲笔签名的批注。
然而,陆婉怀中的真盏,底部刻着的是百年前江南名匠的印记,而非账单上所谓的“官窑特供”。
更讽刺的是,程伯手中攥着的那半只摔碎的“赝品”,其胎质粗糙,气泡杂乱,分明是近几日才烧制出的高仿品。
“程伯,”陆婉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冰棱落地,“你说是赝品,为何这账单上的日期,是昨日?而你在第四章时,说这批祭器已陈年旧物,需防潮保养,这才从箱底取出。”
程伯的手指微微一顿,手帕在指尖绕了一圈。
“大小姐说笑了,”他赔笑道,“老奴是为了保护祖产,才将其移至密室。至于这账单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:“这是为了填补之前库房用度的亏空,老奴自掏腰包垫付的。如今祭器受损,自然要核销这笔款项。大小姐若是不信,大可去查库房的旧账。”
陆婉冷笑一声。
查旧账?
那是陆父默许的烂摊子,也是沈氏之死背后的阴影。
但她不能退。
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若此时不查清谁换了祭器,今日便成了共犯。
她必须撕开这道口子。
“不必查旧账,”陆婉突然上前一步,将怀中的真盏重重拍在供桌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“程伯,你说这是赝品,好。”
陆婉指着桌上的真盏,又指向程伯手中那半只碎片。
“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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