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祠堂内的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。
陆婉没有看地上那堆碎瓷,也没有看面色如死灰的父亲。她转身走向后院库房,脚步平稳得仿佛刚才摔碎的只是寻常瓦片。
“大小姐,”程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,“祭祖大典在即,祖宗基业岂容你如此轻慢?那盏虽碎,也是陆家之物,需好生收殓,莫要惊扰了先灵。”
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,眼神扫过陆婉苍白的脸,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陆婉停下脚步,侧过头,语调平缓:“程伯,若真是陆家之物,为何底印是父亲的私章?若真是祖传祭器,为何三年前大火后,沈氏的名字便从族谱中彻底抹去?”
程伯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初:“大小姐说笑了。老奴只知规矩,不知这些陈年旧事。请回吧,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到此为止?”陆婉冷笑一声,继续向前走去,“程伯,你手中的账本,墨迹未干。你买的赝品,釉下气泡未消。你以为,我看不出来吗?”
程伯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。他挥了挥手,几名身穿灰衣的家丁立刻从两侧阴影中走出,堵住了通往密室的小径。
“大小姐,”程伯叹了口气,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责备,“您这般执迷不悟,是想让陆家颜面扫地,还是想逼老奴动手,将您‘请’出家门?”
陆婉停下脚步,目光越过那些家丁,落在库房深处那扇紧闭的黑檀木门上。
那是陆父私藏的密室,也是当年沈氏留下唯一痕迹的地方。
“我要拿回属于陆家的东西。”陆婉淡淡说道,“不是赝品,是真盏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家丁上前一步,伸手欲拦。
陆婉并未退缩,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钥——那是她从陆父书房暗格中取出的钥匙。
“咔哒。”
锁芯转动的声音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程伯的脸色变了变,但他并未阻止,只是冷冷地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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