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祠堂门被推开时,天色灰白如铅。
雨势虽歇,但空气里仍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陈年檀香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。
陆婉站在供桌前,身后跟着神色紧绷的翠儿和满脸堆笑、手里捏着洁白手帕的程伯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前的最后一次核对。
按照陆家祖训,祭器需由嫡女亲自清点,确保无一错漏,方能供奉先祖。
这本是陆婉夺回内务管理权的契机,也是她查清真相的最后窗口。
供桌上,那只“汝窑天青玉盏”静静躺在紫檀木托盘中。
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,它表面依旧光洁如新,甚至因为水汽的浸润,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。
若非昨夜亲眼目睹釉面起泡,外人看来,这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。
陆婉伸出手指,指尖轻轻划过盏身。
触感冰凉,滑腻得有些过分。
真正的汝窑,胎骨厚重,釉面会有细微的开片,触手应有玉石般的涩感。
而这只盏,滑得像涂了一层油。
“大小姐。”程伯在一旁轻声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,“这盏经了雨水,怕是有损灵性。不如……换一只备用的?”
他的目光落在陆婉脸上,眼神清澈无辜,仿佛真的在为主家着想。
陆婉没有看他,而是伸手拿起了旁边那本账册。
那是程伯今早刚送来的“库房盘点单”。
纸张崭新,墨迹未干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:三日前,从江南购得“仿制祭器”一套,共计纹银五百两,用于修补破损旧物。
字迹工整,落款正是程伯的名字。
五百两。
这笔钱,足够填补陆家过去三年亏空的三分之一。
陆婉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程伯,”她语调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你所说的‘修补旧物’,是指用新买的赝品,去替换三年前就不见了的真品吗?”
程伯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缓缓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珠,动作优雅从容。
“大小姐说笑了。”
他躬下身,语气恭敬中透着一丝无奈,“老奴怎敢欺瞒主上。这三年来,府中用度艰难,老奴也是为了保全陆家颜面,才……”
“才什么?”陆婉打断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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