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。
陆家老宅的祠堂里,檀香燃到了尽头,只剩一缕青烟在潮湿的空气中艰难盘旋。窗外雷声隐隐,暴雨将至的压迫感顺着窗棂缝隙渗入,带着泥土翻涌的腥气。
陆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拂过那套“失传的汝窑天青玉盏”。
盏身冰凉,触感细腻如肤,却在指腹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。这是程伯昨夜刚从库房深处请出来的,说是为了防潮特意擦拭过,此刻摆在祖宗牌位前,色泽温润,毫无瑕疵。
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变了。
“大小姐,”程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和却紧绷,“雨势渐大,这玉盏虽好,却怕水渍侵染。若是淋了雨,釉面受损,明日祭祖恐有不吉。”
他手里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眼神看似恭敬,实则死死盯着陆婉的反应。
陆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得剧烈摇晃的枯枝上。
“程伯说笑了,”她语调平缓,听不出情绪,“这玉盏乃陆家传家之宝,若连这点风雨都受不住,谈何守护家族尊严?”
程伯愣了一下,随即赔笑道:“大小姐说得是,只是……规矩如此。库房地势低洼,易受潮气侵蚀,不如移至廊下避风处暂存?待雨歇再请回供桌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理由无懈可击。
陆婉心中冷笑。
库房地势低洼?
她昨日核对清单时,分明记得库房修缮一新,且设有专门的防潮柜。而祠堂廊下,恰恰是雨水最容易积聚的地方。
程伯想移走的不是玉盏,而是某种即将暴露的痕迹。
“也好。”陆婉终于转过身,神色淡然,“那就依程伯所言,移至廊下。”
程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,连忙上前两步,伸手欲托起那只玉盏。
他的动作熟练而急切,手指触碰到瓷盏的瞬间,陆婉注意到他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正渗着血珠。
那是昨夜潜入祠堂时留下的吗?
陆婉没有点破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将玉盏捧起。
六只天青玉盏,整齐排列在锦缎托盘上。
程伯捧着托盘,脚步匆匆地走向廊下。
陆婉跟在后面,步伐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节点上。
走廊狭长,两侧挂满了陆家历代先祖的画像,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些画中人仿佛都在冷冷注视着这一切。
雨,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零星的几点,打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很快,雨势变大,如注般的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帘。
廊下的地面迅速积起水洼,倒映着灰暗的天空。
程伯停下脚步,将托盘放在一张石桌上。
他抬起头,看着漫天大雨,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“大小姐,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,“您看,这雨来得急。若是此时不动,恐怕……”
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