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陆家老宅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。
天色渐暗,祠堂内的光线愈发昏沉。
陆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套“失传的汝窑天青玉盏”。
盏身冰凉,触手生涩,与记忆中那种温润如玉的质感截然不同。
她垂眸,目光落在盏底那一抹暗渍上。
那是烟熏的痕迹,粗糙、深沉,带着三年前那场火灾的余味。
程伯跪在一旁,手里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眼神闪烁。
他试图用一块白帕掩盖所有的不堪,却不知在陆婉眼中,那白色更显刺眼。
“程管家,”陆婉的声音平缓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这盏底的烟痕,你说是陈年积垢,可这积垢为何偏偏是焦糊味?”
程伯浑身一颤,手中的白帕微微褶皱。
他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丝恭敬而惶恐的笑容:“大小姐明鉴,库房年久失修,湿气重,加上……加上当年火灾留下的烟尘未净,久而久之,便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“哦?”陆婉轻笑一声,反问,“那么,为何这盏底的墨迹,新得仿佛昨日才干透?”
程伯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无话可说。
就在这时,祠堂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陆婉心头一跳,迅速敛起神色,恢复了端庄淑静的模样。
来人是她的父亲,陆家现任家主,陆正廷。
陆正廷身着深灰长衫,面容威严,眼神中透着疲惫与回避。
他并未看跪在地上的程伯,而是径直走到供桌前,目光在那套玉盏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婉儿,你在做什么?”陆正廷问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。
陆婉起身,福身行礼:“回父亲,女儿正在核对明日祭祖的祭器清单,以防万一。”
陆正廷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程伯,又看向陆婉:“今日不宜争执,程管家年纪大了,做事难免有疏忽之处,你身为嫡女,当以家族和睦为重,不必过于苛责。”
这话看似公允,实则是在压服。
他在暗示陆婉,不要追究下去,不要撕破脸皮。
陆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恭顺地应道:“是,女儿遵命。”
陆正廷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,显得格外孤寂。
直到脚步声远去,祠堂内重新陷入死寂。
陆婉缓缓转过身,看向程伯。
此时的程伯,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,刚才那一瞬,陆婉已经失去了最大的靠山——那位一直装聋作哑的父亲。
“程管家,”陆婉的声音更低了,如同冰棱撞击,“现在,没人能护着你了。”
程伯颤抖着低下头,手中的白帕被揉成一团。
他不敢抬头,只能从怀中掏出一本崭新的账单,双手呈上。
“大小姐,这是……这是奴婢近日采买的账目。”
陆婉接过账单,翻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