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祠堂厚重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陈年香灰的苦涩气息，令人窒息。
田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。
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只铜火盆上。
盆中余烬未熄，暗红色的火光在昏暗中明明灭映，映照着她苍白却毫无波澜的脸。
石崇被两名护院按在地上，膝盖下的青砖湿滑冰冷。
他浑身颤抖，泥水顺着他的发髻滴落，染黑了那身原本整洁的管家袍服。
此刻的他，哪里还有往日运筹帷幄、掌管田府上下三百口人的威仪？
只剩下一副惊弓之鸟般的狼狈模样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饶命啊！”
石崇的声音嘶哑破碎，带着哭腔，像是濒死之人的哀鸣。
他拼命向前爬去，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挣扎时蹭上的血迹。
“老奴知错了！老奴是一时鬼迷心窍，是被外人胁迫的！”
田婉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抬起眼帘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深不见底，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。
这种沉默比斥责更让人恐惧。
它像是一张无形的网，将石崇所有的辩解都死死勒住，让他透不过气来。
田老爷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。
他低垂着眼帘，嘴唇微动，似乎在默念经文，却又像是在逃避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每当石崇看向他，寻求救命稻草时，田老爷便更加用力地转动手中的佛珠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胁迫？”
田婉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，平缓如水，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一阵寒意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一步步走向石崇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走到石崇面前，她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侍奉田家二十年的大管家。
“石崇，你管着田府的账目十年，理着内外的大小事务。”
“你告诉本主母，是谁胁迫了你？”
石崇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狠厉。
他知道，自己活不了了。
既然横竖都是死，那就拉个垫背的，或许还能搏一线生机。
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。
“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。”
石崇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尖锐刺耳。
“那笔抵给江南盐商的巨额银两，那份抵押田氏信誉的契约，签字画押的人，可不是我石崇！”
祠堂内瞬间死寂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田老爷手中的佛珠，“啪”的一声断了一根，滚落在地。
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石崇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唯唯诺诺的下人。
石崇抓住了这一瞬的慌乱，继续嘶吼道：
“是老爷！是老爷让我做的！”
“他说田家生意难做，急需这笔钱周转，说只要暂时瞒过宗族，日后补上便是！”
“夫人，您不能杀我！我是替老爷顶罪的啊！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，狠狠刺破了田府维持多年的体面面纱。
田老爷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要站起来反驳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回了椅子。
周围的族人发出一阵骚动，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我就说石崇胆子没那么大……”
“老爷这是要把全家拖下水啊……”
田婉站在原地，纹丝不动。
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