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宗族议事厅的琉璃瓦上，轰鸣声盖过了所有低语。
田婉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，发髻梳得一丝不苟。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匣，匣中躺着那对玉镯——一真一假，静默无声。
石崇跪在堂下，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。他双手交叠在腹前，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，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，此刻竟显得有些刺鼻。
“夫人。”石崇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老奴知错。只是……只是这玉镯乃家传之物，若当众损毁，恐惊动列祖列宗啊。”
田婉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玉镯上。
“惊动？”她语气平缓，字字如钉，“石管家，你偷换玉镯填补赌债时，可曾想过惊动祖宗？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只有雨声，和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田老爷坐在右侧首位，眉头紧锁。他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袖口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
“婉儿。”田老爷终于开口，声音含糊其辞，“此事……可否私下解决？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若是闹到全族皆知，田家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田婉抬起眼，看向自己的丈夫。
“父亲。”她轻轻吐出两个字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家丑不可外扬，前提是，家丑必须被‘家’清理。如今蛀虫在外，若不剔骨疗毒，这田家的根，也就烂了。”
石崇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他迅速瞥向田老爷，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庇护。
然而，田老爷避开了他的目光，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，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绝世珍宝。
田婉冷笑一声。
果然，那个签名……
她想起昨夜嬷嬷送来的密信夹层中的契约。见证人那一栏，赫然签着田老爷的名字。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，但在最后一笔收锋处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。
田老爷在害怕。
他默许石崇的一些小动作，换取家族生意上的便利；他签下那份伪造的契约，以为能掌控全局。
可他忘了。
规矩，是田婉手里的刀。
“既然父亲觉得丢脸。”田婉站起身，缓缓走向供桌，“那便让祖宗来评评理。”
她伸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。
那不是普通的印章，而是田氏宗族专用的“印信”。
她将印章重重地按在那份伪造的契约副本上，红色的印泥，如同鲜血般鲜艳。
“此物，”田婉举起契约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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