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田婉推开石崇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屋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。
那是廉价线香混合着霉味的气息，试图掩盖某种更肮脏的东西。
石崇不在。
但他留下的痕迹还在。
那张紫檀木书案上，摊开着一本泛黄的账册，墨迹未干，散发着刺鼻的味道。
田婉没有点灯。
窗外的闪电一次次照亮屋内，也照亮了她苍白而冷硬的脸。
她走到桌前，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每一笔，都是刀。
她在核对。
从三年前开始，田府每年的祭祀开支，都少了一成。
起初是几两银子，后来是一百两，再后来，是一千两。
像温水煮青蛙，一点点吞噬着田家的根基。
而这一成银子的去向，从来不在正账里。
它藏在“修缮祠堂”、“添置法器”这些模糊的名目下，最终流向了一个名为“通宝钱庄”的地方。
田婉拿起一支狼毫笔，蘸了蘸砚台里剩余的残墨。
她在纸上写下三个字：借玉。
字迹工整，力透纸背。
这就是残页上记载的秘密。
借款人是田老爷的亲弟弟，田二爷。
那个在赌坊里输光了底裤，却还能堂而皇之出入田府大门的废物。
田二爷拿不出抵押物，于是盯上了田婉陪嫁的那对羊脂玉镯。
真品温润如脂，赝品冰冷刺骨。
石崇，这个看似忠厚老实的大管家，成了他们之间的桥梁。
他利用职务之便，将真品调包，抵押给地下钱庄，换取了填补田二爷赌债的窟窿。
直到今日，祭祖大典在即，真品不翼而飞。
田婉冷笑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盗窃，是置换。
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。
她正准备将账册收入袖中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翠儿惊慌失措的声音。
“夫人！夫人您怎么在这里？”
门被猛地推开。
翠儿浑身湿透，发髻凌乱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看见田婉手中的账册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夫……夫人，小的只是……只是来送伞……”
翠儿语无伦次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田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翠儿，目光落在她的右手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。
又像是，被人强行掰折过。
田婉想起了昨日在祠堂，翠儿颤抖着递给她那只假玉镯时的神情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恐惧，也藏着贪婪。
“翠儿，”田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雨滴落在荷叶上，“你最近，去过哪里？”
翠儿浑身一颤。
“没……没有，夫人，小的哪也没去，就在房里待着……”
“待着？”田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带着无形的压迫感。
翠儿连连后退，直到背部抵住冰冷的墙壁。
“夫人，小的冤枉啊！小的从未碰过那玉镯，小的只是……只是听说石管家病了，想来看看……”
“病？”田婉挑眉，“石管家好得很，正在后院跪着反省呢。”
翠儿的脸色瞬间变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