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祠堂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陈年香灰和霉变木料的气味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田婉站在祠堂偏殿的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泛黄的纸条。
纸上的日期——三年前今日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眼底。
她不需要石崇承认什么。
证据不在人嘴里，而在祖宗留下的规矩里。
“去查三年前的祭祀旧档。”田婉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旁边伺候的老仆福伯颤巍巍地应了一声，转身欲走。
他是田府的老臣，负责保管祠堂所有历年来的祭品清单、宾客名录以及族内往来书信。
若是真玉镯当年被调包，必会在某处留下痕迹。
哪怕只是账目上一笔微小的出入。
然而，福伯刚迈出两步，突然身形一晃。
他捂着胸口，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，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“福伯？”田婉眉头微蹙。
老仆重重摔倒在地，口吐白沫，浑身抽搐。
几名婆子惊呼着围上去，手忙脚乱地掐人中、喂水，却无济于事。
不过片刻，福伯便没了气息。
现场一片混乱。
有人说是急病，有人说是惊吓过度。
田婉静静地看着，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下人面孔。
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如释重负？
她心中冷笑。
这是灭口。
既然活人不能开口，那就让死人闭嘴。
或者说，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查到三年前的真相。
“把尸体抬下去，厚葬。”田婉淡淡吩咐，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，“明日祭祖前，祠堂必须恢复原状。”
无人敢违逆她的命令。
众人匆匆离去，偌大的偏殿再次只剩下她一人，以及满室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田婉走到供桌前。
这张紫檀木供桌，是田家先祖传下来的物件，沉重且古老。
桌面上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神位，香烟袅袅，却始终无法驱散那股阴冷的湿气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沿着供桌边缘缓缓划过。
木纹粗糙，带着岁月的包浆。
忽然，她的动作停住了。
在供桌右侧底座与地面交接的缝隙处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不同于自然磨损的圆润，这道痕迹锋利而新近，像是被利器撬动过。
田婉蹲下身，仔细观察。
梅雨季雨水渗入砖缝，使得这里的木头有些膨胀。
那道划痕周围，漆皮微微翘起。
她伸出指甲，轻轻抠住那处翘起的漆皮，用力一掰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暴雨的掩护下，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一块看似固定的木板，竟然向内凹陷了一寸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更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暗格弹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也没有密信。
只有一本残破不堪的账册，以及一枚沾满灰尘的印章。
田婉屏住呼吸，伸手取出那本账册。
纸张已经发黄脆裂，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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