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外的雨势未减，反而借着夜风愈发猖狂。
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陆婉仪靠在冰冷的砖墙上，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膝盖下的青砖渗着湿气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了。
真正让她呼吸停滞的，是胃里那团正在化开的异物。
沉水绿玉佩。
此刻它不再是一块完整的玉，而是混着参汤油光、带着血腥味的碎片。
那些锋利的边缘正一点点割开她的胃壁，每一次细微的蠕动，都带来钻心的绞痛。
她垂着眼，看着自己苍白如纸的手指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痛楚已经到了极限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钟老夫人走了进来。
深紫色的织金褙子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，像是某种蛰伏的毒蛇。
她手里捏着那串紫檀木佛珠，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“还要跪到什么时候？”
钟老夫人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她没有看陆婉仪的脸，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只空碗。
碗底残留着一圈浑浊的汤汁，那是最后一点参汤的痕迹。
“儿媳知错。”
陆婉仪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语调平缓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只是这祠堂的地气太寒，儿媳身子弱，怕是要撑不住了。”
钟老夫人眯起眼睛。
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虑。
她走近两步，佛珠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撑不住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俯下身，那张保养得宜却刻满算计的脸上写满了审视。
“你吞下了什么？嗯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仿佛也停滞了一瞬。
陆婉仪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咳了一声。
这一声咳，牵动了腹中的伤口。
一股腥甜涌上喉头，被她强行咽了下去。
“婆婆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眼神清澈而空洞。
“不过是些补药，喝下去便罢了，还能有什么别的？”
钟老夫人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慌乱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比任何辩解都更让人心慌。
因为她知道，陆婉仪在赌。
赌她不敢让大夫来。
赌她不敢搜身。
赌这个家族最后的颜面。
“春桃。”
钟老夫人直起身，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过来。”
站在阴影里的丫鬟浑身一颤，小心翼翼地挪步上前。
春桃低着头，双手绞着衣角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是钟老夫人安插在陆府的眼线，平日里最擅长察言观色。
此刻，她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。
“按住她的肚子。”
钟老夫人淡淡地说道，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脏东西。”
陆婉仪瞳孔骤缩。
她猛地想要后退，却发现身体已经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剧痛让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婆婆！”
她第一次提高了音量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尖锐。
“这是陆家的大宅，不是私刑的地方！”
“若是传出去，说我陆家家主夫人被婆母当街羞辱……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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