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，像要把这陆府祠堂的瓦片掀翻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钟老夫人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青砖墙上，宛如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。
陆婉仪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，顺着脊椎一点点爬升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面前那碗参汤上。
汤面浮着一层油腻的光，几根参须纠缠在一起，像极了此刻死局般的命运。
而在汤底深处，一抹沉水绿若隐若现。
那是沉水绿玉佩。
它本该是沈家的信物，如今却成了陆家清洗门户的罪证，也是陆婉仪喉间最锋利的刀刃。
“喝下去。”
钟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紫檀木佛珠在她指尖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喝了这碗汤，便是认了失德之罪。只要你不喊冤，我便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陆婉仪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碗汤，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。
雨声更大了，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，掩盖了屋内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钟老夫人眯起眼，浑浊的目光死死锁住陆婉仪苍白的脸。
她在等。
等陆婉仪崩溃，等陆婉仪求饶，或者……等陆婉仪真的把那该死的玉佩吐出来。
“母亲。”
陆婉仪终于开口，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儿媳知错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端起那碗滚烫的参汤。
热气熏蒸着她的脸颊，带来一阵虚假的暖意。
钟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就对了。
只要玉佩还在体内，只要证据不被销毁，她就还能掌控局面。
至于陆婉仪的死活，不过是早晚的事。
陆婉仪将碗凑到唇边，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，带着苦涩的药味。
她仰头，喉结微动，做出吞咽的动作。
然而，就在汤汁即将入喉的瞬间，她忽然身子一歪。
“噗通”一声，瓷碗脱手而出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碎片四溅，参汤泼洒一地，迅速渗入青砖的缝隙中。
那抹沉水绿在泥泞中一闪而过，随即被浑浊的汤汁淹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