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味道并不浓烈，却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鼻腔蜿蜒而上，死死缠住常婉的咽喉。
她并没有立刻开口，而是垂下眼帘，看着指尖轻轻拂过供桌边缘的积灰。灰尘很厚，混合着陈年的香灰，指尖捻过，留下一道浑浊的痕迹。
“婶娘身上的香，倒是别致。”
常婉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，而非这满室令人作呕的胶臭味。
汪氏浑身一僵，那只攥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，试图用宽大的袖口遮住腰间的香囊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汪氏干笑了一声，声音尖利而急促，“这是老身近日新熏的安神香，意在……意在为祖先祈福。”
“祈福？”
常婉抬起眼，目光如刀，缓缓刮过汪氏那张因惊慌而略显扭曲的脸。
“那这香味里，怎么还夹着股子工业浆糊的酸气？倒像是前日城南裁缝铺里，用来粘补衣料的劣货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祠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几个小丫鬟捂住口鼻，眼中满是惊恐与厌恶。她们不懂什么是工业胶水，但她们闻得出来，这股味道肮脏、刺鼻，与宗祠内庄严肃穆的檀香格格不入。
汪氏的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她慌乱地摆手：“夫人莫要胡说！这……这是玉佩受热散发的油性！”
“哦？”
常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彻骨的寒意。
她缓步走向供桌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，裙摆扫过湿滑的青砖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既然婶娘说是玉佩的油性，那不妨让祖宗们评评理。”
她伸出手，并未去拿那三枚正在融化的假玉，而是指向了汪氏腰间那个绣着俗气牡丹的香囊。
“婶娘既爱戴此香囊，不如摘下来，凑近炉火烤一烤。若真是玉油，便该有温润之气；若是胶水，想必也能闻出个所以然来。”
这话看似恭敬，实则是在逼宫。
汪氏死死盯着常婉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，随即又化作委屈。
“夫人这是何意？老身戴着香囊多年，从未有过异味。夫人今日这般咄咄逼人，莫非是嫌这祠堂不够乱，非要撕破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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