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宗祠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烛火摇曳，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，投射在斑驳的红漆柱子上，像极了某种挣扎的鬼魅。
常渊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。
他脚边那片带着裂纹的玉碎片，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那道与茶盏缺口吻合的裂纹，是他昨夜在书房失手摔碎后，匆忙拼凑留下的痕迹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温顺怯懦的嫂子，竟然连这种细微之处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常婉并没有当场揭穿他。
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，便转身欲走。
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，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胆寒。
这意味着，她手里还有牌。
而且，是一张能让他万劫不复的牌。
“嫂子且慢。”
汪氏忽然开口，声音尖锐，划破了死寂。
她紧紧攥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强作镇定地挤出一丝笑意。
“这雨势太大，路滑难行，嫂子若是此刻离去，万一摔着了，传出去对常家的名声也不好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供桌上的香炉，语气变得庄重而肃穆。
“再者，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这三枚玉佩虽已破碎，但也是先夫遗物，理应好好供奉，以示孝道。”
“嫂子刚才说要洗净供奉，婶娘以为不妥。”
常婉脚步一顿，并未回头。
她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单薄，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寒意。
“哦？婶娘有何高见？”
她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汪氏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，挡住了常婉的去路。
她身上那股浓烈的脂粉味混合着汗味，在这充满檀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鼻。
“祭祀之物，讲究的是一个‘全’字。”
汪氏压低声音，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压人，“若是就这样拿着碎片去供奉，族中长老们难免会有非议，说我们常家内宅不宁，连先夫的遗物都护不住。”
“所以，”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“不如趁此机会，将这玉佩放入香炉上方熏烤一番。”
“以香火之气净化邪祟，也洗去那些……不洁的痕迹。”
常渊猛地抬头，看向汪氏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熏烤？
玉石受热，尤其是那些经过胶水粘合的低劣仿品，必然会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
那是劣质树脂在高温下分解的味道。
一旦气味散开，在场的所有人都能闻到。
到时候，不仅仅是玉佩的真伪，更是谁在背后捣鬼的问题。
汪氏这是在引火烧身，还是想借机掩盖什么？
常渊的目光在常婉和汪氏之间游移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出声。
他是经手人，任何关于玉佩的处理，只要提到“换”或“补”，都会将他拖入泥潭。
他只能看着，等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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