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口的强光刺得白婉睁不开眼。
唐夫人那张脸，在灯笼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模糊而扭曲。她居高临下，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还未散去，眼神却已如淬了毒的冰针，直直扎进白婉湿透的衣襟里。
“新妇大人真是好兴致。”唐夫人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，“在这阴沟里躲清静，倒是比祠堂里的长明灯还亮堂。”
白婉喘着粗气，双手死死扣住井沿粗糙的石缝。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她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。
身后的黑暗中，那声压抑的呜咽再次响起。这一次，更加清晰，甚至带着一丝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那声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轻轻挠在白婉的心口，让她浑身僵硬。
那是谁的声音？
白婉的心脏剧烈跳动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但她不能动，也不能回头。唐夫人的目光正锁在她身上，任何一丝慌乱，都会成为对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白婉终于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却透着一股子韧劲，“妾身只是……失足滑落。若非这井壁陡峭，恐怕还要劳烦夫人派人来救呢。”
“失足？”唐夫人冷笑一声，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，“白家的规矩，可是连老鼠掉进井里都要被捞上来洗干净再放走的。你这一身狼狈，是想告诉外人，白家的新妇连路都走不稳？”
周围的护院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那些笑声像是无数只苍蝇，嗡嗡作响，令人作呕。
白婉没有理会那些嘲笑。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声呜咽上。
那声音太熟悉了。熟悉到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和悲伤。仿佛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，试图冲破这层厚重的黑暗。
“夫人。”白婉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，“妾身在此，并无他意。只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唐夫人身后那几个神色紧张的婆子。
“只是这井底凉薄，妾身担心玉佩受损，惊扰了列祖列宗的清梦。”
提到玉佩，唐夫人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。
那块缠丝白玉佩，此刻正紧紧贴在白婉的胸口。经过刚才的攀爬，它早已不再冰冷，而是染上了体温，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感。
白婉能感觉到，玉佩的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“玉佩？”唐夫人眯起眼睛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“你说的是哪块玉佩？白家新妇，可不要信口开河。”
“自然是老夫人赐下的那块。”白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顺从，“妾身记得，老夫人曾言，此玉乃先祖遗物，需以真心供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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