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白家后院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白婉站在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颈间那枚缠丝白玉佩。
它不再冰冷刺骨,也不再随呼吸起伏。
此刻,它正贴着她的锁骨,泛起一丝诡异的暗红——那是昨夜井底淤泥与干涸血迹混合后的颜色,也是唐夫人指尖残留的体温,经过一夜的摩挲,终于渗入了玉石的纹理之中。
“姑娘,时辰到了。”翠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白婉没有回头,只是对着铜镜缓缓束紧腰间的丝带。
铜镜里的倒影有些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洗不净的血雾。
她拿起桌上的脂粉盒,却不是为了描眉画眼,而是舀起一勺湿润的黑泥。
那是从后院枯井边挖来的。
她将黑泥涂抹在脸上,均匀地覆盖住原本白皙的皮肤,又用手指蘸着朱砂,在眼角画出一道歪斜的血痕。
这是疯妇的模样。
也是鬼魂的妆容。
“姑娘,这……”翠儿倒吸一口凉气,想要上前阻拦。
白婉抬起手,止住了她的动作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嘴角却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翠儿,记住,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今日之后,白家新妇死了。活下来的,是那个从井里爬出来的‘东西’。”
她推开房门,走入寒风之中。
长廊尽头,护院队长的火把已经亮起。
昏黄的火光跳跃着,映照着几张警惕而凶狠的脸。
“什么人?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白婉没有停步,反而加快了脚步。
她的裙摆拖在地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护院队长眯起眼睛,看清了她的脸,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白家的新妇?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疑惑,随即变成了惊恐。
因为在他眼中,眼前这个面色惨白、眼角带血的女人,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索命鬼。
“我找唐夫人。”白婉轻声说道,声音飘忽不定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“放肆!”另一名护院拔出了刀,“竟敢擅闯内院,还妆扮成这般模样!来人,拿下!”
刀锋指向她的咽喉。
白婉没有躲闪。
她只是微微仰头,露出了颈间那块缠丝白玉佩。
玉佩上的裂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,那道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,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你们想抓我?”她笑了笑,笑声凄厉,“那就问问祖母,是否允许一个‘死人’,去祠堂请安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转身,冲向侧面的窗户。
窗棂早已腐朽,轻轻一推便开了。
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假山池。
她没有犹豫,纵身一跃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身体下坠的瞬间,她感到胸口一阵剧痛。
那是玉佩撞击在硬物上的声音。
咔嚓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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