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白家老宅的枯枝,发出如鬼魅般的呜咽。
白婉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后墙那处松动的砖缝。身下是荒草丛生的后院,杂草尖端挂着寒露,浸透了罗裙的下摆,凉意顺着腿骨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噬咬。
她不敢动。
远处传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沉闷、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。那是白家的护院,正沿着既定路线巡逻。若是被他们发现一个深更半夜出现在禁地的新妇,无需辩解,只需一句“私会外男”或“夜闯禁地”,足以让她在这个家族里万劫不复。
更可怕的是,若被发现她是在寻找井底的秘密,那层遮羞布便会彻底撕开,露出唐夫人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丑事。
脚步声近了。
白婉将身体贴得更紧,几乎融入阴影之中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口早已废弃的后井。井口被一块厚重的青石板封死,石板上长满了青苔,滑腻不堪。而在石板的一角,隐约可见一道细微的缝隙——那是二叔母画稿中朱砂标记指向的位置,也是白婉用发簪撬开一角后,听到的那个微弱呼吸声的来源。
颈间的缠丝白玉佩,此刻不再温热。
它变得冰冷刺骨,仿佛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铁块,紧紧贴着她的锁骨,寒意透过肌肤,渗入骨髓。这玉佩今日在祠堂跪拜时磕碰出了一道裂痕,那道裂痕极细,若不仔细看,几乎无法察觉。但白婉知道,那是它在警告她:危险临近。
她缓缓从袖中摸出一根金簪。簪头尖锐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不能等天亮。太医说老夫人撑不过今晚,一旦老夫人离世,白家权力真空,唐夫人必会借机清洗所有与亡妾有关的痕迹。这口井,就是关键。
白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的剧烈起伏。她像一只猫,无声无息地挪到井边。
护院的脚步声就在十步之外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白婉心头一颤,动作却未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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