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白家老宅的青石板路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白婉站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的珠钗。
今日是入府后的第一次正式请安,地点在祠堂。
那里供奉着白家的列祖列宗,也供奉着亡妾柳氏的牌位。
而那块缠丝白玉佩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妆匣深处。
它不再冰冷刺骨,也不再挂在颈间起伏。
在唐夫人那番激烈的撕扯后,玉佩碎裂,露出内藏的密信。
如今,那枚玉佩的残片,被唐夫人攥在手心,视为耻辱,急于抹去。
但白婉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露了头,就再也藏不住了。
翠儿端着铜盆进来,水面上映出白婉苍白的脸。
“小姐,”翠儿压低声音,眼底满是焦急,“唐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洗手。”白婉淡淡道。
水温微凉,透过肌肤渗入血脉。
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是顺从的笑,也是猎手收网前的静默。
***
祠堂的大门紧闭,朱漆斑驳,透着陈年的肃杀。
白婉跨过高高的门槛,裙摆拂过青砖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一路走来,两侧站满了白家的旁支亲属和管事嬷嬷。
他们的目光如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白婉身上。
有人同情,有人嘲讽,更多人是在看热闹。
看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妾之姐,如何在这座吃人的宅子里,走完最后一步棋。
太师椅上,唐夫人端坐着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深紫袍子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锐利。
她的右手紧紧按在袖口上,指节泛白。
那里藏着碎裂的玉佩,和那张致命的纸条。
白老夫人坐在主位左侧,闭着眼,仿佛在打盹。
但她手中的拐杖,每隔片刻就会轻轻敲击地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像是倒计时。
“见过祖母,见过母亲。”白婉盈盈下拜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她的声音轻柔,如同春风吹过山岗。
没有委屈,没有愤怒,只有无尽的顺从。
唐夫人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她在等白婉崩溃,等白婉哭闹,等白婉失仪。
只要白婉有一刻不合礼数,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“不贤”之名,将其逐出家门。
可白婉没有。
她跪得笔直,脊背如竹,温婉如画。
这种平静,比任何反抗都更让唐夫人感到不安。
就像是一潭死水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“起来吧。”白老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明显的停顿。
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白婉身上,又缓缓移向唐夫人。
“既然进了白家的门,就要守白家的规矩。”
这句话,既是训诫,也是试探。
唐夫人冷哼一声,站起身来。
她走到白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婉儿,”唐夫人开口,声音尖酸刻薄,却刻意放轻了语调,“你可知,今日为何让你来祠堂?”
白婉抬起头,眼神清澈无辜。
“儿媳不知。还请母亲指点。”
唐夫人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白婉空空的双手。
没有了玉佩,白婉看起来更加单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这正是唐夫人想要的效果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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