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白家老宅的青石板路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白婉起身时,铜镜中的面容依旧温婉如水,只有眼底那一抹极淡的冷意,像深井下的寒泉,不为人知。
她指尖轻轻抚过颈间那枚缠丝白玉佩。
昨日在祠堂跪拜许久,玉佩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虽被脂粉遮掩,却已在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隐隐作痛的压痕。
那是亡妾的影子,也是今日这场“贤良”大戏的道具。
翠儿端着金盆进来,水面上映着白婉苍白的脸。
“小姐,唐夫人那边派人传话了。”翠儿压低声音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“说今日请安,要您亲自将那块玉佩呈给老夫人验看,说是……怕您戴不稳,误了规矩。”
白婉垂眸,看着水中自己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“误了规矩?”她轻声重复,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柔顺笑意,“母亲想得周到,儿媳怎敢疏忽。”
她接过翠儿递来的锦盒。
盒中静静躺着那枚玉佩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仿佛昨日那道裂痕从未存在过。
可白婉知道,它在那里。
就像那个秘密,藏在温顺的皮囊之下,伺机而动。
***
穿过长廊时,秋风卷起枯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。
白婉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裙摆不扬,步履从容。
这是白家的规矩,也是她的铠甲。
到了祠堂门口,唐夫人已经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她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,眼神浑浊,却在白婉走近时,骤然锐利如刀。
白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闭目养神,呼吸沉稳而缓慢,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“儿媳白氏,见过婆婆,见过大夫人。”
白婉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她将双手高高举起,托着那枚缠丝白玉佩,掌心向上,姿态卑微而恭敬。
“这玉佩是亡妾留下的旧物,儿媳不敢私藏,特来请婆婆定夺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唐夫人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“啪嗒”一声,一颗珠子滚落在地,清脆得刺耳。
祠堂内瞬间死寂。
白老夫人的眼皮跳了一下,缓缓睁开。
那双眼睛深邃不见底,目光落在白婉掌心的玉佩上,停留了许久。
“既然你如此懂事,”白老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那就让这玉佩,再回它该去的地方吧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唐夫人:“大媳妇,你是正妻,这玉佩既然是亡妾之物,便由你来收着,也好时刻提醒婉儿,守本分,敬长辈。”
唐夫人嘴角抽了抽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却又不得不维持端庄。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白婉面前。
伸出手,指尖冰凉,触碰到白婉掌心的瞬间,白婉感到一阵战栗。
不是寒冷,而是杀机。
唐夫人并没有立刻接过玉佩。
她伸出另一只手,捏住玉佩的边缘,指腹用力摩挲着那道裂痕。
“这块玉,倒是越发精致了。”唐夫人冷笑一声,声音尖酸,“只是不知,是不是因为沾了不该沾的血,才变得这般‘通透’?”
白婉低着头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她能感觉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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