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，光线透过雕花窗棂，在白家正院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风有些凉，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，在廊下打着旋儿。
白婉站在二门之外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那枚缠丝白玉佩。
玉佩贴着心口，原本冰凉的触感，似乎因为这一路的奔波，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。
那是她颈间的温度，也是她此刻心跳的频率。
翠儿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低着头，脚步却显得有些虚浮。
“姑娘，”翠儿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，“夫人说……茶要趁热喝。”
白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知道唐夫人的意思。
这不仅仅是一杯茶，这是一道考题。
白家新妇入门半月，规矩学得不少，但真正的考验，往往藏在那些看似寻常的细节里。
唐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那佛珠被她捏得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在这寂静的厅堂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倒计时。
白婉走到厅中央，依礼跪下。
膝盖触碰到冰凉的石板，她眉头未动半分。
这是白家的规矩，也是她必须守住的底线。
“儿媳给母亲请安。”
她的声音温婉恭顺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。
唐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她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在白婉身上扫过。
目光最终落在了白婉胸前的玉佩上。
那枚缠丝白玉佩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但在唐夫人眼里，那光泽里藏着刺眼的红。
那是亡妾的血色，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耻辱。
“起来吧。”唐夫人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丫鬟们鱼贯而入。
为首的大丫鬟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只青花瓷盏。
瓷盏里盛着半盏热茶，热气腾腾，白色的水汽在空气中升腾、扭曲。
茶香浓郁，却带着一股子苦涩的味道。
那是陈年的普洱，火候极足，烫人。
托盘被放在了白婉身侧三尺处。
这个距离，若是要接茶，必须起身向前。
若是不小心，裙摆便会扫过托盘边缘。
白婉抬起头，看向唐夫人。
唐夫人依旧闭着眼，仿佛在默念经文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翠儿在一旁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她听得出来，夫人这是在设局。
若是接不好，便是失仪；若是接得好，又显得太过刻意，不懂谦卑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白婉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极淡，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，清澈却寒冷。
她没有起身去接，而是保持着跪姿，缓缓伸出手。
手指修长，白皙，稳稳地托住了瓷盏的底部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瓷盏的瞬间，托盘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她的裙摆上。
深紫色的绸缎，瞬间被烫出了几个小洞。
烟雾升起，伴随着淡淡的焦糊味。
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。
丫鬟们吓得脸色苍白，纷纷低下头，不敢看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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