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第一滴雨水顺着祠堂破损的瓦当滴落,正好砸在泛黄的田契封面上,晕开了一小团深色的水渍。
那水渍迅速洇开,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,冷冷注视着堂内僵持的众人。
方婉站在青砖地面上,掌心被密信锋利的边缘割破,血珠渗进纸纹里,与墨迹混在一起,难辨真假。
她没擦血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,也让她看清了周长老袖中那只缓缓探出的手。
那里藏着杀意,比窗外的雷声更闷,更沉。
“老祖宗在上,”周长老突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德全既已认罪,此事便不可再闹大,以免惊扰列祖列宗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挡住了方婉退向大门的路。
苏婉儿缩在角落,淡青色襦裙沾了尘土,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。
她死死攥着帕子,指节发白,目光在方婉和周长老之间游移,像是在寻找一根救命稻草。
方婉冷笑一声。
“周长老,您收受了德全半数银两,如今又想替他遮掩?”
她的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刀。
周长老脸色微变,袖中的手猛地收紧。
就在这时,两名一直沉默侍立在旁的婆子突然动了。
她们并非方家的正经仆人,而是周长老安插的心腹。
一人手持浸了麻药的湿帕,另一人佯装扶起瘫软的方德全,趁乱逼近方婉。
动作极快,带着训练有素的狠辣。
方婉瞳孔骤缩。
她早有防备,赵嬷嬷在她身侧半步之遥,早已握住了腰间的短刃。
但对方两人一左一右,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湿帕捂上来的瞬间,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钻入鼻腔。
方婉没有挣扎呼救。
她知道,一旦出声,只会死得更快。
她在赌。
赌这宗祠里的旧物,够干燥。
赌周长老急于灭口的心态,够迫切。
就在帕子即将完全覆盖她口鼻的那一刻,方婉左手猛地扬起。
那枚一直紧握在手心的火折子,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甩了出去。
不是扔向敌人。
而是扔向了宗祠角落,那一堆堆积如山的百年陈年经书和干燥草席。
“啪。”
火折子落地,火星溅入干草。
轰——
火焰瞬间窜起,如同贪婪的野兽,舔舐着干燥的书页。
浓烟滚滚而起,夹杂着陈旧纸张燃烧特有的焦糊味,迅速弥漫了整个正厅。
“放肆!”周长老惊呼一声,下意识后退。
烟雾迷眼,视线受阻。
那两个婆子也被突如其来的火光惊得动作一滞。
方婉趁机偏头躲过第二块帕子,剧烈咳嗽着后退两步,背靠冰冷的供桌。
她看着火势蔓延,心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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