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被,死死捂住了方家宗祠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与霉变纸张混合的气味。
方婉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。
那声音极轻,却一下下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尖上。
窗外乌云压顶,雷声闷响,仿佛随时要炸裂开来。
祠堂正厅的门紧闭,但方婉知道,那双眼睛还在。
就在西侧雕花窗棂之后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光缝,透过厚重的雨幕,漏进一丝微弱的灰白。
“赵嬷嬷。”
方婉头也没抬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把西窗推开半寸。”
赵嬷嬷身形一僵,随即低头:“是。”
她走到窗前,手指搭在窗栓上,用力一推。
吱呀一声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那道光缝被强行扯大,露出了窗后的一张脸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,嘴唇颤抖,眼神惊恐地四处游移,最后定格在方婉身上。
不是周长老。
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管事,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账册。
他看见方婉的目光,浑身一颤,手中的账册差点掉落。
方婉冷笑一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周长老不在窗后,他在堂下。”
她转头,看向跪在蒲团上的苏婉儿。
苏婉儿穿着淡青色襦裙,妆容精致,此刻却脸色惨白,指尖将帕子攥得发白。
她没想到,方婉查到的第一个突破口,不是周长老,而是这个负责传递消息的管事。
“把那账册呈上来。”
方婉语气平静,不容置疑。
管事哆哆嗦嗦地递上账册。
方婉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记录的不是田产买卖,而是苏婉儿私下挪用公款的流水。
每一笔,都指向城西的“醉仙楼”赌坊。
而在最后一页,有一个熟悉的朱砂印。
那是周长老的私印。
但这印,盖在一份“免责文书”上。
文书内容很简单:若苏氏挪用公款填补亏空,方家长子方德全需出面平息事端,族中不得追究。
方婉抬起头,目光如刀,刺向门口。
方德全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。
他面色阴沉,手中紧紧捏着那份原本藏在袖中的免责文书副本。
“婉儿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方德全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“父亲刚过世,你就为了这点小事,惊动祖宗,甚至还要查抄内务府?”
方婉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小事?”
“方德全,你管三万两银子的亏空叫小事?”
“你管你默许妾室挪用公款填补赌债,还伪造免责文书,试图掩盖真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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