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
方婉坐在偏厅的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平稳,却透着股让人心慌的冷意。
窗外乌云压顶,天色暗得如同泼了墨。
雨点开始稀疏地砸在窗纸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陈伯跪在案前,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账册,那是苏婉儿所谓的“底单”原件。
旁边还放着苏婉儿平日临摹的字帖,纸张洁白,墨香尚存。
“夫人。”陈伯的声音有些发颤,老花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眯成一条缝,“这……这字迹,虽有些潦草,但确实是苏姨娘的手笔啊。”
方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伯。
目光如刀,刮过老人满是皱纹的脸颊。
陈伯咽了口唾沫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枚早已褪色的平安扣,是苏婉儿母亲生前所赠。
老人家曾受过苏家大恩,这份恩情,此刻成了他心头最沉重的枷锁。
“陈伯。”方婉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在这府里做了三十年账房,连祖宗牌位的名字都记得分毫不差。”
“如今,竟认不出这字里的猫腻?”
陈伯浑身一僵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想说真话,可周长老那双冰冷且充满威胁的眼睛,仿佛就悬在头顶。
若是说错一个字,不仅是丢了饭碗,更是断了全家的生路。
“夫人明鉴……”陈伯低下头,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,“老奴眼花,实在看不真切。许是苏姨娘近日心情不佳,运笔稍显急促罢了。”
方婉冷笑一声。
“心情不佳?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一道闪电划破长空,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。
“若真是心情不佳,为何这‘方’字的最后一笔,收势如此刚硬?哪里像个女子运笔的柔韧?”
陈伯不敢接话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知道方婉在逼他。
逼他在良心和权势之间做选择。
而答案,早已注定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方德全站在门口,神色晦暗不明。
他看着这一幕,嘴唇动了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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