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滚过,震得祠堂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方婉没有看苏婉儿那张惨白的脸,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下首的长子方德全。
方德全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的玉扳指,那是他母亲当年亲手赐下的定亲之物。此刻,那枚温润的羊脂玉在他指尖被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德全。”方婉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窗外的雨幕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,“你可知,这块玉佩为何会出现在城西赌坊?”
方德全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那一瞬间的停滞,如同鼓点敲在人心上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了母亲一眼,又迅速垂下眼帘,避开了那道如刀锋般的视线。
“母亲,此事……”方德全的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般生硬,“婉娘她向来谨小慎微,或许……或许是被人陷害?”
“陷害?”方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在这方家宗祠里,在祖宗牌位前,你也敢用‘陷害’二字来遮掩?若真是陷害,为何青禾不敢作证?为何账目对不上?”
方德全咬了咬牙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母亲在逼他。
逼他站队,逼他承认自己作为长子的失职,甚至逼他亲手斩断那点可怜的情分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他开口,方家的颜面何在?苏婉儿是他在外纳进府的妾室,虽然不成正妻,但也是方家的人。若今日坐实了她私通、赌博、挪用公款三项大罪,不仅她要死,连他这个默许其存在的丈夫也要背上治家不严的骂名。
更重要的是,族里的长老们盯着呢。
周长老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位掌管族中事务的老人,此刻正紧紧攥着手中的拐杖,指节泛白。他看向方婉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畏惧,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算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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