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闷雷滚滚,像是有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一滴雨水顺着破损的瓦当滴落,“啪”地一声,砸在泛黄的田契封面上,晕开了一小团深色的水渍。那水渍迅速蔓延,如同苏婉儿此刻心底蔓延开的绝望。
方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茶汤表面浮着几片枯叶,映出她毫无波澜的面容。
“核对账目之前,先问一个人。”方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她的目光越过面色灰败的方德全,落在了跪在一旁、浑身颤抖的苏婉儿身上,最终定格在那个低着头、双手死死绞着帕子的丫鬟身上——青禾。
“青禾,”方婉轻轻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“今日是祭祖日,你主子说一直在府中抄经静心。可本夫人记得,三日前,城西‘醉仙楼’赌坊的掌柜曾托人给苏姨娘送过一份厚礼,说是‘供奉’。”
青禾的身子猛地一僵,头埋得更低,几乎要贴到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青禾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恐惧,“小姐每日都在佛堂抄经,从未踏出府门半步。这是真的,请夫人明鉴。”
“是吗?”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,“若是真的,为何本夫人在佛堂的经案底下,发现了半张被撕碎的当票?上面写的名字,可是苏姨娘的贴身玉牌编号。”
苏婉儿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,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惶:“夫人!那是……那是有人陷害!妾身从未去过赌坊!”
“有没有去过,问问你的好丫鬟便知。”方婉转头看向周长老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,“长老,族规有云,侍妾若有私通外男或沾染恶习者,逐出家门。如今证据确凿,只需问清行踪,便可定夺。”
周长老袖中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他看着方婉笃定的眼神,心中那股恐惧再次翻涌。他想起自己收下的那些补品,想起方家背后那股他看不透却足以吞噬他的势力。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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