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雨刚歇,宗祠里的空气却比昨日更沉。
那股子湿热顺着青砖缝往里渗,黏在皮肤上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垢。岑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拨弄着那串紫檀木算盘。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、规律,在这死寂的大堂里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。
“大嫂。”
秦老爷推开侧门,身后跟着几个面色凝重的旁系长辈。他额头上全是汗,却还要强撑着维持一家之主的体面,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颤抖,“婉儿今日就要抬轿去侯府了,这族谱……是不是先合上?”
岑氏没停手。
啪。啪。啪。
直到最后一颗珠子归位,她才缓缓抬起眼皮。那双眸子清冷得像深井里的水,映不出半点情绪。
“父亲说得是。”她轻声开口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来的钉子,“只是,有些账,还没算清。”
秦老爷心头一跳:“什么账?银子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银子没了,人还在。”岑氏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不是笑,是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平静,“祭祖的那五十两官银,少了一锭。这笔亏空,若是记在秦家名下,便是欺瞒祖宗;若是记在婉儿名下,便是手脚不干净。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
一直躲在屏风后的秦婉冲了出来。她身上穿着大红嫁衣,金线绣成的鸳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脸上脂粉厚重,掩盖不住眼底的血丝和慌乱。
“姐姐,那是过去的事了!如今我已是侯府的人,这祠堂里的陈年旧事,何必再提?”秦婉的声音尖锐,却透着虚浮底气不足,“再说了,那银子早就熔了,证据呢?你拿什么证明是我偷的?”
岑氏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怜悯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证据?”她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文书,“翠儿,念。”
翠儿上前一步,双手捧着那张纸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:
“立书人秦婉,因赌债缠身,于六月十五日夜,潜入库房,窃取祭祖官银一锭,重五十两。事后以私银替换,并盖印为证……”
“住口!”秦老爷脸色煞白,猛地扑过来想要抢夺文书,“这是伪造的!婉儿身子弱,怎会去偷盗!这是污蔑!”
“父亲。”岑氏轻轻抬手,示意下人拦住秦老爷的动作,语气依旧温和,“字迹是婉儿的,指印是婉儿的,连那枚‘弃’字印章,也是在她出嫁前,我亲手交给她保管的。她说,这是为了让她在婆家好做人,做个听话的媳妇,就得懂规矩。”
秦婉浑身僵硬,难以置信地看着岑氏: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就在你偷偷把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