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淅沥的雨,是砸在瓦片上的暴雨,像无数只手掌在拼命拍打这栋即将崩塌的老宅。
内院偏房的门紧闭着,隔绝了外头嘈杂的雷雨声,也隔绝了岑府最后的体面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昏暗的空间劈开一瞬惨白的光亮。
岑氏坐在案前,面前放着一只黑漆漆的熔炉。
炉火正旺,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,让那张平日里端庄肃穆的脸显得有些狰狞。
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锭五十两的官银,此刻正躺在炉膛里。
那是秦婉偷走的祭祖银。
也是秦婉身上唯一的罪证。
只要这块银子还在,秦婉就还是那个“窃贼”。
只要这块银子还在,秦老爷就不敢彻底翻脸,宗族长老就无法反驳岑氏的处置。
但岑氏不要证据。
她要的是死局。
实物若毁,罪名便成了悬空的鬼话。
无人能证明秦婉偷过钱,只能证明秦婉是个不孝女、是个被姐姐逼疯的可怜人。
到时候,谁还敢提那锭银子?
谁还敢追究岑氏为何要置亲妹于死地?
“夫人。”
翠儿站在门口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是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,还有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笺。
“大小姐那边……还没醒。”
翠儿顿了顿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太医说,是受了惊,又绝食多日,身子虚得厉害。若是再不开口喝药,怕是要出大事。”
岑氏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炉子里那块逐渐变红的银锭。
银子的熔点不高,但在高温下,它依然顽固地保持着形状。
就像秦婉那张嘴。
哪怕到了今天,哪怕已经被剥去了姓氏、剥夺了继承权,秦婉依然想挣扎,依然想用死来博取同情,用舆论来反咬一口。
“知道了。”
岑氏的声音轻得像烟。
她放下帕子,拿起旁边的铁钳。
铁钳夹起一块烧红的炭,扔进炉中。
火焰猛地窜高,舔舐着那锭银子。
“翠儿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把婉儿的嫁妆单子拿来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:“是。”
她转身退了出去,脚步有些踉跄。
她知道,这一走,秦婉就真的完了。
不仅是因为那锭银子会被销毁,更是因为岑氏接下来要做的事。
岑氏从袖中掏出一支簪子。
那是一支普通的木簪,没有任何装饰。
她轻轻拨弄了一下炉中的炭火。
银锭开始软化,边缘出现了金色的液滴。
那是银子融化的样子。
很美,也很残忍。
岑氏看着那些液滴缓缓汇聚,最终变成了一滩浑浊的铁水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,账册上那个空荡荡的格子。
想起第二章时,秦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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