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秦老爷的书房里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窗外雷雨欲来,空气里裹挟着泥土的腥气,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、陈年账本受潮后的霉味。
岑氏坐在紫檀木圈椅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冰冷的玉雕。
她面前的小几上,没有茶盏,只放着一柄银剪刀,和那锭从林氏妆匣底层翻出的、带着官府戳记的五十两官银。
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,那是真金白银的重量,也是压在这个家族头顶的巨石。
秦老爷刚被请醒,面色灰败,眼底还残留着宿醉与惊惧的红血丝。
他看着那锭银子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,却不敢伸手去碰。
“夫人……”秦老爷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试图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,但语气里全是讨好的意味,“这……这是误会。”
岑氏没看他,只是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。
清脆的“啪嗒”声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误会?”岑氏轻声重复这两个字,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父亲是说,林家旧居的妆匣会自己长出银子?还是说,婉儿那身大红嫁衣,能吞下这五十两官银而不露痕迹?”
秦老爷的脸色更白了。
他知道岑氏手里有牌,但他没想到,这牌打得如此决绝。
“婉儿年幼,不懂事。”秦老爷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长辈的姿态压人,“她是你的亲妹妹,若是传出去,说是姐姐为了立威,逼死了妹妹,你让爹的脸往哪搁?让岑家的脸往哪搁?”
岑氏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秦老爷颤抖的手指上,那双手曾经握着毛笔批阅公文,如今却连一杯茶都端不稳。
“父亲心疼婉儿。”岑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笑意未达眼底,“可您忘了,婉儿偷的不是普通的银两,是祭祖银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重重砸在秦老爷的心头。
“祭祖银是什么?是宗族的根,是规矩,是您挂在嘴边的‘清白’。如今这根断了,您还要用父女亲情来补吗?”
秦老爷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随即又迅速被恐惧掩盖。
“你要怎样?”他压低声音,像是怕惊动了外面的侍从,“只要你不把这事闹大,不告诉宗族长老,不告诉婉儿的婆家……爹可以赔。私库里的钱,随你取。”
岑氏笑了。
这一笑,让书房里的温度骤降。
她缓缓伸出手,不是去拿银子,而是拿起那柄银剪刀。
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“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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