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将岑府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。
祠堂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岑氏并未回房歇息,而是唤了翠儿,披上一件素色斗篷,径直走向了后宅最偏僻的一处院落。
那是秦婉生母林氏的旧居。
林氏死后,这院子便一直空着,只有逢年过节时,秦老爷才会带着秦婉来上炷香,祭奠那所谓的“血脉亲情”。
如今秦婉被禁足在偏院,这地方更是成了无人问津的死角。
“夫人,雨大,路滑。”翠儿撑着一把黑伞,脚步有些迟疑。
她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木门,眉头微蹙。
“钥匙不在我身上,若是强行撬锁,怕是会惊动老爷那边的人。”
岑氏停下脚步,雨水顺着斗篷的边缘滴落,在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。
她转过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谁敢多嘴?”
“这院子里的东西,早已是尘埃。即便有人看见,也不过是以为我在凭吊故人。”
“再说了,”岑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若真有人问起,我便说是来取当年母亲留下的几本账册,核对中馈旧例。你当父亲连这点面子都不给?”
翠儿抿了抿唇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她深知自家主子的性子,既然说了要做,便没有回头的道理。
两人绕过垂花门,穿过湿漉漉的回廊,来到了林氏旧居前。
门锁确实上了铜锁,但锁扣已经有些锈蚀,显然许久未曾打开。
岑氏从袖中摸出一枚细长的铁片,这是她早年处理私产时留下的工具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手腕轻轻一抖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舌弹开。
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推开房门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天光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岑氏挥退了翠儿,独自走入内室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张积满灰尘的紫檀木床,最后落在梳妆台上。
那里摆着一个精致的描金匣子,正是林氏生前最爱的物件。
岑氏伸手拂去匣盖上的灰尘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恨吗?
或许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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