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。
岑氏坐在花厅的紫檀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窗外雷声滚滚,乌云压得极低,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她面前摆着一封刚封好的书信,火漆印上盖着侯府特有的双鹤纹章。
这是给秦婉未婚夫家——镇北侯府的最后一封信。
信里没提偷窃,只提了“品行不端”与“私通外男”。
至于那少了一锭的祭祖银,则是附在信末的注脚,轻描淡写,却字字千钧。
“夫人。”
翠儿端着茶盏进来,脚步放得很轻。
她将茶盏放在桌角,目光低垂,不敢看那封信。
“侯府那边……已经派人来接二小姐了。”
岑氏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接?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若是清白之身,何须急着接?若是心虚,又怎敢让人接?”
翠儿身子一颤,低下头去。
她知道,自家主子这是在等那个结果。
等一个彻底碾碎秦婉尊严的结果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轿帘掀动的哗啦声,以及秦婉尖锐而破碎的哭喊。
“姐姐!你不能这样!”
秦婉一身大红嫁衣,头上盖着红盖头,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花厅。
她身上的脂粉味混着汗味,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那件原本应该光鲜亮丽的嫁衣,此刻因为剧烈的挣扎,显得有些凌乱。
裙摆上还沾着泥点,那是她在雨中奔跑留下的痕迹。
她扑通一声跪在岑氏面前,双手死死抓住岑氏的裙角。
“姐姐,你糊涂啊!”
秦婉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透着一股狠劲。
“那银子……那银子是我拿的,但我可以还!我可以加倍还给你!”
“只要你撤掉这封信,让我出嫁,我保证以后唯你是从!”
岑氏缓缓抬起眼皮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庶妹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还?”
她轻声重复了这个字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“妹妹,你以为这是什么?是赌债吗?赢了就翻本,输了就认栽?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挑起秦婉的下巴。
指尖冰凉,让秦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那是祭祖银。”
“是祖宗的钱,是家族的命脉。”
“你把它藏进陪嫁箱,是想让它跟着你,一辈子流落在外吗?”
秦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瞪大了眼睛,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箱子的事?”
她明明藏得很好。
夹层里的油布包,连她亲娘都没告诉过。
除了……除了那个该死的翠儿!
秦婉猛地转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翠儿。
眼中闪过一丝怨毒。
但很快,她又转回头,盯着岑氏。
“姐姐,就算你知道又如何?”
“只要我没被退婚,这银子就是合法的嫁妆!”
“到了婆家,那就是我的东西!”
她咬着牙,声音越来越低,却越来越硬。
“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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