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日头已爬过窗棂。
岑府书房里的空气却比宗祠还要凝滞几分。
秦老爷正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常服,脸上堆着惯有的和气笑容,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。
岑氏站在书桌对面。
她身上那件月白色锦缎褙子依旧平整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翠儿垂手立在身后,目光低垂,不敢与秦老爷对视。
岑氏将那张清单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过光滑的漆面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嘶啦”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父亲。”
岑氏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妹妹即将出阁,作为长姐,自然要替父亲分忧,确保嫁妆无误。”
秦老爷瞥了一眼那张纸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放下折扇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婉儿的东西,自然是齐全的。”
他语气平淡,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。
“你何必如此较真?”
岑氏没有动怒。
她只是伸出手指,点了点清单上那一行字。
那里墨迹未干,旁边还残留着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那是秦婉亲手盖下的。
“父亲请看。”
岑氏轻声说道。
“这上面写着‘五十两官银’。”
“可妹妹箱子里拿出来的,却是成色不足的私银。”
“若说是调包,为何妹妹要在上面按下手印,确认这是官银?”
秦老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旁,背对着岑氏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就不懂变通呢?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责备。
“婉儿年纪小,不懂事,许是记错了。”
“那箱子夹层复杂,她一时糊涂,也是有的。”
“一家人,何必为了这点小事,闹得满城风雨?”
岑氏冷笑一声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砖冰凉,透过鞋底传上来,让她更加清醒。
“父亲说的是糊涂吗?”
她反问。
“若是糊涂,为何偏偏是这五十两银子?”
“祭祖的钱粮,少了一锭,正好补进嫁妆。”
“这般巧合,难道也是糊涂?”
秦老爷转过身,眉头紧锁。
他看着岑氏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心里有些发虚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就是承认纵容女儿偷盗公款。
那秦家的脸面往哪里搁?
“岑氏!”
秦老爷提高了音量。
“你身为正妻,理当和睦姐妹。”
“如今你拿着这张单子来质问我,是想让婉儿在婆家抬不起头吗?”
“你想毁了她的一世姻缘?”
岑氏微微一笑。
她的笑容温婉如水,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父亲言重了。”
她说。
“我只是想弄清楚,这银子到底去了哪里。”
“毕竟,宗祠的香火不能断,规矩也不能乱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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