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聒噪，像是要把这最后一点雨意都吵散。
秦婉的闺房里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那件大红嫁衣穿在她身上，原本该是喜庆的颜色，此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她坐在妆台前，指尖紧紧攥着一方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岑氏推门而入。
身后跟着翠儿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。
托盘上，放着一把黄铜钥匙，和一本翻开的账册。
“妹妹今日就要出阁了。”
岑氏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惯有的温婉笑意。
可这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屋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。
秦婉猛地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姐姐这是做什么？”
她强装镇定，声音却有些发颤。
“吉时将至，夫家的轿子随时会到，姐姐若是不想让我风风光光地走，大可不必在此刻添堵。”
岑氏没有理会她的刺。
她走到桌边，坐下，端起茶盏，轻轻撇去浮沫。
“风风光光？”
她抬眼，目光落在秦婉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。
“自然是风风光光的。”
“只是这嫁妆单上的数目，若是与实物不符，传出去，怕是对妹妹的名声不利。”
秦婉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岑氏放下茶盏，瓷底碰触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意思是，按照族规，正妻有权核验庶女嫁妆，以免夫家挑剔，更为了保全秦家的颜面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依旧柔和。
“毕竟，那是你唯一的体面。”
秦婉咬了咬牙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但很快被恐惧掩盖。
她知道，岑氏这是在逼宫。
一旦开了这个头，她藏在那油布下的秘密，就再也捂不住了。
“姐姐是说……”
秦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稳住心神。
“要开箱验货？”
“不错。”
岑氏点了点头，伸手示意。
“翠儿，把箱子搬过来。”
翠儿低着头，不敢看秦婉的眼睛，默默走到墙角，将那口沉重的樟木箱拖到中央。
箱子落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秦婉看着那箱子，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火漆的味道，似乎又隐隐飘了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秦老爷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。
他满头大汗，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。
看到岑氏坐在桌前，秦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“云舒！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警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