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,像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叹息。
岑氏站在廊下,并未急着进去。
午后的雷阵雨来得急,乌云压得很低,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的腥气,还有秦婉闺房里飘出的甜腻脂粉香。
那香味浓得发苦,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腐烂的东西,拼命撒上的香料。
翠儿跟在身后,手里攥着一方湿透的手帕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,不敢看前方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“姐姐。”
一个尖细却颤抖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是春杏。
秦婉的贴身丫鬟。
她挡在门前,身子缩得像只受惊的鹌鹑,双手紧紧抱着那个沉重的紫檀木嫁妆箱。
箱子很大,雕着百子千孙图,金漆未干,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。
那是秦婉的全部体面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盾牌。
“姐姐有话,何必让妹妹隔着门说?”
岑氏停下脚步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,却让春杏浑身一僵。
“回二奶奶的话,小姐身体不适,正在歇息,不便见客。”
春杏硬着头皮说道,眼神却不敢与岑氏对视。
她在撒谎。
刚才透过窗纸,她分明看见秦婉正对着铜镜补妆,手指抖得连簪子都拿不稳。
“身体不适?”
岑氏微微挑眉,向前迈了半步。
这一步,踩在青石板上,清脆作响。
“父亲刚在前厅说了,今日是婉儿回门的最后一天。若是真病了,也该请大夫来看看,免得误了吉时,传出去对婉儿的名声不好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春杏怀中的嫁妆箱上。
“况且,这箱子里装的都是婉儿的私产。作为长姐,我若不亲自过目,日后到了婆家,若是出了差错,谁担得起这个责任?”
春杏咬了咬牙,退后半步。
“二奶奶,这是小姐的陪嫁,按规矩,外人不得查验。若是强行打开,恐有不祥之兆。”
“不祥?”
岑氏轻笑一声,笑声里却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婉儿偷窃祭祖银两,这才是最大的不祥。若是不查清楚,这嫁妆箱里的东西,怕是要沾上洗不净的血腥味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精准地钉进春杏的心口。
春杏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知道岑氏说的是真的。
库房少了一锭五十两的官银,这件事瞒不住。
更可怕的是,岑氏手里有钥匙。
而秦婉……秦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搜查。
“姐姐……”
门内传来秦婉虚弱的呼唤。
声音里带着哭腔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你为何非要逼我?我只是想好好出嫁,为何你要毁了我的一切?”
岑氏没有理会秦婉的哀求。
她转过头,看向一直沉默的秦老爷。
秦老爷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盏茶,茶杯盖在碗里搅动,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他的脸色灰败,眼神躲闪,显然已经放弃了挣扎。
“父亲。”
岑氏恭敬地唤了一声。
“女儿也是为了维护岑府的门风。若让外人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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