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，爆出一朵灯花。
紧接着，窗外暴雨如注，砸在瓦片上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祠堂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。
彭婉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本从暗格中翻出的旧账册。
纸张泛黄，散发着陈年霉味和朱砂印泥的腥气。
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，那里有一笔巨额支出流向不明。
备注栏被刻意涂改，墨迹深浅不一，像是有人急于掩盖什么。
「建昭三年七月十五」。
这行日期戳记，此刻正随着烛火的摇曳，在她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是那块三顷良田的来历。
也是白景深背叛的铁证。
但她知道，仅仅有账目还不够。
必须确认林氏表哥的死，是否真的与军饷有关。
必须拿到那杯毒酒里的试纸反应。
否则，一切只是猜测。
「主子。」
翠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低哑而急促。
她撑着一把油纸伞，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打湿了青石板。
「码头那边起了火。」
翠儿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。
「周管家说，是仓库失窃引发的火灾。」
「林氏的表哥……没逃出来。」
彭婉没有说话。
她转身走向祠堂深处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后院的侧门，平时极少开启。
但今夜，它必须打开。
她要亲眼看看，这场“意外”究竟是如何发生的。
也要看看，白景深为了掩盖真相，究竟做到了哪一步。
雨越下越大。
冲刷着祠堂外的青苔，也冲刷着她袖中那半块玉佩的冰冷。
她走出祠堂时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只有脚步声，轻得像猫，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。
……
城外的码头废墟，焦糊味刺鼻。
火光冲天，映红了半边天。
彭婉站在远处的高坡上，隔着雨幕，静静看着那片混乱。
几个黑衣杀手正在清理现场。
他们动作谨慎，并没有直接搜身，而是用铁钩拨弄着灰烬。
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又似乎在销毁什么。
彭婉眯起眼睛。
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账册。
如果白景深真的派人去杀人，他不会留下任何活口。
更不会让任何人看到那杯毒酒。
除非……
他根本就没打算毒杀。
他想让这一切看起来，像是一场意外的火灾。
这样，就能切断与军饷案的物理联系。
「吱呀——」
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彭婉回头，看见一个黑影从废墟边缘闪出。
是周管家。
他浑身湿透，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锦盒。
他的眼神慌乱，四处张望，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彭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。
周管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停下脚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