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白府书房的琉璃瓦，声如擂鼓。
彭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抵着书房门缝的阴影。
这里没有祠堂的肃杀，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香粉味，混杂着陈年墨汁的苦涩。
这是白景深最私密的领地，也是他精心编织谎言的巢穴。
她身上的血迹已被翠儿匆匆擦拭干净，但那种黏腻的触感仍贴在皮肤上，像是一条甩不掉的毒蛇。
刚才在祠堂，她以血污谱，逼出了周管家手中那份“备份”凭证的存在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今晚潜入此地的理由。
只要找到原始军饷账目，就能证明白景深挪用公款为林氏置办田产的铁证。
一旦坐实，白家颜面扫地，白景深身败名裂，而她，将彻底夺回彭家的尊严。
彭婉推开门。
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屋内陈设的轮廓。
紫檀木案几，太师椅，以及角落那尊冰冷的青铜狻猊香炉。
一切如常。
太安静了。
彭婉心头一紧。
这种安静不是空无，而是蓄力后的死寂。
她放轻脚步，走向案几后方的墙壁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暗格，是白景深告诉过她的“存放旧信物”之处。
也是她根据前几日观察到的细微痕迹——墙漆颜色略新、灰尘分布不均——所推断出的藏匿点。
手指触碰到墙面。
冰凉，坚硬。
她按下那块看似普通的木板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暗格弹开。
彭婉瞳孔骤缩。
空的。
原本应该塞在那里的厚厚一叠原始账册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雪白的宣纸。
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字：替。
血红色的墨迹尚未完全干透，顺着纸张纹理微微晕染，像是一只睁开的血眼，冷冷地盯着闯入者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
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，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彭婉浑身僵硬，猛地转身。
白景深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，勾勒出月白色锦袍的流畅线条。
他面容依旧温润，眼神却空洞得可怕。
“夫君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彭婉声音低哑，平稳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我在等一只迷途的鸟。”
白景深缓步走出阴影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这只鸟，以为抓住了尾巴，就能掀翻整个笼子。”
他走到案几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张写着“替”字的宣纸。
“夫人，你太急了。”
彭婉盯着他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急什么？急着揭穿你的贪腐？还是急着掩盖你挪用军饷的事实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军饷亏空三万两，你以为族老们查不到？”
白景深轻叹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夫人误会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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