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灯爆出一朵灯花，细微的爆裂声在死寂的正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紧接着，窗外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，仿佛要将这彭府彻底淹没。
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霉味混合着朱砂印泥的腥气，钻进彭婉的鼻腔。
她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柄收鞘却未褪寒气的刀。
面前，紫檀木案几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族谱，墨迹未干，透着股刺鼻的凉意。
白景深站在案后，月白色锦袍一尘不染，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转得飞快。
他的眼神温润如玉，嘴角挂着那一抹诡异的微笑，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。
“夫人，”他声音轻柔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，“何必如此决绝？”
彭婉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族谱中央那个鲜红的“彭”字上。
那里，本该是记录家族荣耀的地方，此刻却成了她最后的战场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半块玉佩。
玉佩冰凉，边缘参差不齐，那是昨夜博山炉烈火余温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与白景深三年夫妻情分，最后一点残渣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彭婉开口，声音低哑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，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，敲在人心上，沉甸甸的。
“妾身只是觉得，有些东西，脏了，就该扔。”
白景深眉头微蹙，手指停住。
他缓缓坐下，姿态优雅，仿佛不是在审问罪人，而是在安抚受惊的爱人。
“田契之事，确有误会。林氏怀孕不易，那些产业不过是些身外之物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加重了几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但夫人若因妒生恨，虐待妾室，伤了林家颜面，伤了彭家和气，这罪名……可就不轻了。”
彭婉抬眼，直视着他。
她的瞳孔深处，是一片荒芜的冰原。
“虐？”
她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夫君何出此言？”
白景深不再废话，抬手示意。
站在一旁的周管家立刻上前，手中托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，放着一件素色襦裙，裙摆处，赫然印着几道暗红色的掌印。
那不是血迹，而是用红漆精心绘制的伤痕，逼真得令人胆寒。
“这是翠儿姑娘亲眼所见。”
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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