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昭三年的雨，下得有些不合时宜。
白景深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暖意驱散了秋夜的湿寒，却烘不干空气中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虚伪。紫檀木案几上，一盏博山炉吐出沉水香的青烟，笔直上升，在烛火摇曳中微微扭曲，像极了此刻白景深那张温润如玉的脸。
彭婉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素色织金襦裙，在这满室奢华与暖香中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如同一柄藏在锦缎下的利刃。
“夫人深夜至此，可是为了明日中秋家宴的事？”
白景深放下手中的狼毫笔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羊脂玉扳指。他的声音温和醇厚，带着一种惯有的、让人放松警惕的从容。他抬眼看向彭婉，目光里满是关切，仿佛她只是一个受了委屈需要安抚的妻子。
彭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一角，那里放着一只青瓷小碗。碗里残留着半盏凉透的药汤，液面上漂浮着一颗白色的香丸。
那是林氏房中特有的安神香丸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周管家将这碗药送来时，翠儿曾低声惊呼。那颗香丸混在一碗本该给彭婉补身体的燕窝羹里，若是不小心咽下，虽不至于致命，却会扰乱心神，让原本清醒的人陷入昏聩，甚至……误以为是自己神志不清产生的幻觉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彭婉开口，声音低哑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妾身只是觉得，这药里的味道，有些熟悉。就像……某些人心里藏着的秘密一样，捂得再严实，终归会有漏风的时候。”
白景深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嘴角的笑意未减，眼神却骤然冷了几分。
“夫人这话，便说得重了。不过是些寻常药材，怎就扯到了秘密二字？若是夫人身体不适，大可以请大夫来瞧瞧，何必疑神疑鬼，伤了夫妻和气。”
他说着，起身走到彭婉面前，伸手欲要探她的额头。
动作亲昵，姿态优雅，是外人眼中模范丈夫的标准做派。
彭婉侧身避开。
她的动作不大，却干脆利落，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招。
白景深的手悬在半空，僵了片刻，随即自然地收回袖中。
“夫人这是做什么？”
他的语气依旧温和，但眼底深处，已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。
“妾身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彭婉缓缓站起身，从怀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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