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灯的灯芯突然爆出一朵灯花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，窗外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彭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正抵在那本泛黄账册的一角，指甲边缘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烛火摇曳，昏黄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，将那原本温润的面容切割得冷硬如铁。
白景深站在三步之外，月白色的锦袍下摆已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腿上，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。
他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，与他眼底那片空洞的冷漠形成了讽刺的对比。
“婉儿，”白景深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夜深了，这祠堂阴气重，你身子弱，莫要吓着自己。”
他说着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潮湿的青砖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周管家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双手紧紧攥着袖口，眼神游移不定，既不敢看地上的账册，也不敢看白景深的脸色。
翠儿跪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瑟瑟发抖，却死死挡在门前，像是一只护主的小兽。
彭婉终于抬起了眼。
她的目光越过白景深伸出的手，落在他那张看似关切、实则算计的脸上。
“夫君担心我受惊？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声音低哑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妾室房里的茉莉香粉，倒是比我的安神香还要浓烈些，竟能熏到这本积灰多年的旧账册上来。”
白景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“婉儿说笑了，”他轻笑一声，试图用温柔掩盖那一瞬的慌乱，“许是刚才进门时，沾了林氏送来的新茶香气。这账册年代久远，墨迹模糊，若是污了眼睛，不如交给我去处理。”
说着，他再次伸手，这次动作更快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彭婉侧身一闪，避开了他的手。
她抱着账册，缓缓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在白景深面前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。
“夫君说这是脏东西，”彭婉垂眸，看着手中那本被涂改过的账册，“可在我眼里，这是彭家的根，也是我的命。”
她翻开账册，指尖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那些数字如同一条条毒蛇，缠绕着她的心脏。
“建昭三年七月十五……”
她念出这几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白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盯着那行被浮土覆盖的字迹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婉儿，你听我说，”他放缓语气，试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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