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方家老宅的屋檐下挂着几滴将落未落的雨珠。
方婉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《方氏田产录》。
羊皮纸册的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里面发黄的纤维。
第三十七页的位置，依旧空荡荡的。
像是一只被挖去了眼珠的眼眶，空洞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王嬷嬷站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不敢看那本书，也不敢看方婉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弥漫的霉味。
“嬷嬷。”方婉的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把灯再亮些。”
王嬷嬷颤巍巍地走过去，拨亮了烛火。
昏黄的光晕笼罩在案上，照亮了那张刚刚铺开的素白宣纸。
纸上只有寥寥数语，却是方振华亲笔写下的“自愿献产契”。
字迹工整，墨色未干。
那是方婉昨夜趁方振华醉酒时，诱导他按下的手印拓片所仿写的。
她不需要原件。
原件早已随着方振华深夜潜入书房时的慌乱，被投入了铜盆之中。
此刻，那团灰烬正散发着焦糊的气息，混合着纸张燃烧后的余温。
方婉看着那团灰烬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她没有阻止方振华烧掉假文书。
因为她手里握着的，不是那张纸，而是方振华签字时留下的指痕拓片。
那是她在整理方振华旧日遗物时，偷偷从一方残破的印章底泥中取出的样本。
只要比对指痕，便足以证明这“自愿献产”并非伪造。
方振华推门而入时，带进了一股湿冷的寒气。
他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显然，这一夜他并未安睡。
“婉儿。”方振华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几分疲惫，“你又在查什么？”
方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用镊子夹起一块尚未燃尽的纸角，放入瓷盘中。
“夫君不必紧张。”她淡淡说道，“妾身只是在清理一些无用的废纸。”
方振华走到案前，目光扫过那本合上的《方氏田产录》，又看向瓷盘中的灰烬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你昨夜烧掉的‘自愿献产契’。”方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“夫君以为，烧了便万事大吉了吗？”
方振华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死死盯着方婉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又被愤怒取代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威胁，“婉儿，你是想逼死我吗？”
方婉站起身，缓缓走到方振华面前。
她比他矮半个头，却气势逼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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