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中馈房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方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《方氏田产录》粗糙的封皮。
铜锁扣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，像是一只沉默的眼，注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王嬷嬷端着热茶进来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。
她将茶盏放在案角，目光落在书册微微鼓起的一页上。
“夫人，该用早膳了。”
方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视线停留在第三十七页那道参差不齐的切口上。
那里原本应该夹着唐婉儿偷走的田契，如今却空空如也，只留下一道被强行撕扯后的纤维痕迹。
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丑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“嬷嬷。”
方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去把各房近三年的份例账目拿来。”
王嬷嬷身形一顿。
“夫人，今日是祭祖前夕，旁系几位婶娘说是要来请安……”
“请安？”
方婉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瞳孔深处是一片冰冷的黑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她们若是真心请安，便不该在这个时候来要钱。”
她拿起一支狼毫笔，蘸了蘸墨汁。
笔尖悬在宣纸上方，墨滴缓缓凝聚，最终落下，晕染出一朵黑色的花。
“告诉她们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谁若觉得份例不公，大可以拿着账本，去祠堂里跟祖宗讨个说法。”
王嬷嬷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复杂神色。
她知道，这位主子正在剥离那些温情脉脉的面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套冰冷而精密的官僚体系。
方婉开始重新核算各房的开支。
每一笔银两的出入，都被她细细拆解。
纸张的纤维在指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，仿佛在诉说着某种腐朽的气息。
她发现，过去三年里，三房的份例总是多出半成。
而那多出的部分，最终都流向了同一个账户——方振华在外置办的那处别院。
这不是疏忽。
这是明目张胆的窃取。
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没有愤怒，反而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既然他们想要钱，那就让他们看看，这钱是怎么没的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压低嗓音的啜泣和争执。
“夫人！您不能这么绝情啊！”
“我们也是方家的骨肉，难道连这点体面都不给吗？”
方婉放下笔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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