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水滴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偏院的门被推开时,带进一股湿冷的腥气。
方婉站在廊下,并未进去。
她看着王嬷嬷提着风灯,一步步走进唐婉儿曾经的居所。
屋内陈设已被搬空,只余下一张斑驳的紫檀木床,和角落里堆叠的几个樟木箱笼。
那是唐婉儿嫁入方家时带来的陪嫁,如今成了查封物证。
“夫人,您真的要看?”
王嬷嬷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迟疑。
她手中的风灯火苗跳动了一下,照亮了最上面那只大箱子的铜锁。
锁已坏,是被方振华的人强行撬开的。
“看。”
方婉吐出这个字,声音极轻,却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“唐婉儿偷走第三十七页田契,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掩盖另一笔账。”
“那笔账,比赌债更脏。”
王嬷嬷叹了口气,伸手掀开了箱盖。
箱子里没有金银,也没有绸缎。
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,和一堆碎银零钱。
这是做给外人看的假象。
方婉的目光落在箱子底部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木板,边缘有着细微的磨损痕迹。
是夹层。
“打开它。”
方婉说道。
王嬷嬷犹豫了一瞬,指尖触到木板边缘的一个暗扣。
轻轻一按。
底板弹起半寸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干涸墨迹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金银的味道。
那是情欲与贪婪发酵后的腐臭。
方婉走近两步,靴底踩在积灰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,从夹层中抽出一叠泛黄的信纸。
纸张脆弱,稍一用力便会碎裂。
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。
第一封信,落款日期是三年前。
收信人:方振华。
寄信人:苏氏。
内容并非相思之苦,而是借款借据。
“三日前,收到兄长汇来银五十两,用于偿还赌债。日后若方家周转不灵,此债需以方家祖产抵押。”
方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腹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纤维感,像是在抚摸一道愈合不好的伤口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
第二封,半年前。
“近日风声紧,县令查账甚严。婉儿已察觉田产账目有异,恐生变故。请夫君速将私蓄转移至苏州庄户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第三封,昨日。
“今日方婉逼宫,我已依计行事。田契既出,方家必乱。待祭祖大典后,我便携款离去,留方振华一人收拾残局。”
每一封信,都盖着一个红色的私章。
那印章图案是一朵缠枝莲。
与唐婉儿腰间佩戴的玉佩花纹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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